安泰克与雅格娜夜间在田野幽会
农民安特克与雅格娜在田野间的夜会,标志着他们的秘密恋情终于发展为肉体结合。事情并非始于有计划的私奔,而是始于聚会上的一个悄然出现的机会——听说博雷纳已从法庭回来,正在酒馆喝酒,雅格娜便收拾东西,不声不响地离开,甚至没有叫上约兹卡。安特克悄悄跟上她,在走廊门口追上她,握住她的手,带她穿过另一扇门进入农家院子。两人随后穿过果园,绕到谷仓后面,在其他人察觉他们离开之前,已离开了聚会。
离开聚会
这一幕发生在冬季篇,离开的过程伴随着夜晚寻常的社交活动。笛子的曲调和一首圣歌让众人静静参与其中;随后大家交谈,年轻人也彼此说笑。特雷斯卡出谜语,让聚会始终热闹。众人的喧闹恰好为他们打了掩护——她向小伙子们喊话时,雅格娜和安特克得以悄然离开,不引人注意。这一段让隐匿本身也成为一种行动。雅格娜先行,安静离去,没有招呼约兹卡;安特克随后拦住她,带她改从另一扇门出去,避开聚会通常使用的出口。
他们从农家院子走进果园,在低垂的枝条下穿行,再绕到谷仓后面。恋人们跑进雪地和黑暗的田野,把村庄里的人声留在身后。他们的行动偷偷摸摸,但叙述赋予它逃亡般的势头——两人像受惊的鹿一样匆忙奔跑,随后消失在浓得仿佛村庄和它的喧嚣都已不复存在的黑暗中。热闹的聚会与空旷的景色形成对照,使他们的私会成为一次逃离周遭社会世界及其束缚的出走。
共同的欲望与冬夜的黑暗
远离村庄后,两人紧紧相拥,继续向田野深处走去。他们的沉默不时被停下来喘息、互相凝望、亲吻和突然说话打断。安特克问她是否害怕,雅格娜坚称自己愿意跟他走到天涯海角。他接着问她是不是一直在等他;她解释说,自己原以为会在克翁布长者家见到他,然后与他一同离开,尽管她本来打算赶紧回家,直到安特克追上她。安特克问她是否不想要眼下发生的事,她回答说,自己常常想过任由事情发生。她的话表明,这并非只是安特克单方面追求,或她被动忍受的一次偶然机会——她承认这种欲望早已反复出现,尽管这次相会又把两人带到了他们从未当面说破的地步。
周遭景色一片幽暗,云层密布,难以辨认。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低垂的天空和流动的黑暗让田野显得辽阔而难以捉摸。夜里令人不安的低语声和一闪而过的影子,仿佛暗示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模糊的存在,但恋人们仍全神贯注于彼此。叙述在外界的天气与两人之间逐渐涌起的风暴间转换。他们的感受先由身体表达,之后才能化为言语——凝望、战栗、呼吸、亲吻和紧紧的拥抱挤走了连贯的话语。肉体上的强烈感受被描写为彼此呼应、势不可挡,有时甚至令人疼痛;最终,两人紧紧抱住对方倒了下去,几乎失去意识。
从激情到梦幻般的遗忘
叙述用更长的篇幅将这次相会写成对日常感知的丧失。田野连绵不绝,恋人们仿佛越过熟悉的距离,直到连对世界的记忆都消退了。叙述以幻象、魔法、恐惧、惊奇和祈祷的意象包围他们的激情。这并非被描写为一场独立的超自然事件;相反,叙述的语言让他们的体验显得如梦似幻,仿佛欲望暂时取代了日常世界。他们仿佛穿越奇异的景观,经过奇观纷呈的场面,之后才恢复意识,却不确定刚刚经历的究竟属于清醒时分,还是一场梦。
叙述随后借助春日隐秘生命反复出现的意象,描绘两人的结合。大地之下的生命力量苏醒,彼此靠近,在新生命显现之前相会。这一比喻将这场冬夜幽会从私密的一幕扩展为更广阔的景象——经过多日的渴望与煎熬,安特克和雅格娜紧紧相拥,仿佛被风暴连根拔起、陷入绝望拥抱的松树。语言将性爱的满足与自然界的繁衍结合起来,同时也借树木挣扎至倒下的意象保留了危险意味。夜色庇护着他们,任由事情顺势发展;附近的鹧鸪在黑暗中鸣叫,村里的公鸡也啼叫起来,表明他们之外的世界仍在继续运转。
归来与事后
恋人们并未完全脱离村庄。他们最终发现自己走上了一条从谷仓后方经过的小路,此时已来到博雷纳家一侧。安特克仿佛惊讶于雅格娜就在身边,开口叫她的名字;她回答说自己在这里,但语气低沉,带着哭腔。重新走上熟悉的道路,并没有让两人恢复聚会时的轻松。相反,雅格娜开始哭泣,却无法确切解释泪水为何突然涌出。
安特克担心起来,和她一起坐在谷仓脚下凸出的石头上。他把她拉近,她便像孩子一样依偎在他胸前。他先用手,继而用袖子替她擦泪,但泪水仍不断落下。他问她是不是害怕,雅格娜否认恐惧是原因。她说,有一种静静生长的感觉在自己心里出现,同时身旁又仿佛有死亡相伴;她还感到自己想被带到高处,随云飘离,进入远方的世界。叙述没有解释这种感受——它记录了两人相会后雅格娜内心矛盾的反应,却没有把这种反应指认为某种特定的征兆或后果。
因此,这一幕决定性的变化既亲密,又暴露于风险之中。安特克和雅格娜从秘密相会、欲言又止的渴望,走到了彼此回应的肉体结合;雅格娜也证实,她在这一夜之前便已有欲望。然而,他们的逃离只是暂时的——两人回到了博雷纳家一侧、从谷仓后方经过的小路,周围的村庄依然近在咫尺。他们想象自己独处时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事后遇见的熟悉农舍建筑形成对照,使这场相会具有双重意味——它既是欣喜若狂地离开日常生活,也是一次仍被他们试图抛在身后的世界所包围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