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泰克为虚构的父母祈祷

农民

鹳倌维泰克试图为亡者祈祷,却因此在众人面前遭遇自己缺失的家族历史。在拥挤的万灵节仪式上,他说不出别人轻易便能念出的名字。悲痛驱使他离开人群,但他又回到桌旁,还是报出了几个名字——尤泽夫、玛丽安娜和安东尼,都是他首先想到的。这个举动让他得以参与村庄仪式,同时也显露出他对仪式所预设的亲属关系有多么深切的渴望。

仪式与人群

场景始于圣器室里拥挤的人群中,管风琴师在那里登记姓名、收取供献。库巴第一个走到前面,念出事先准备好的名单。按习俗,每个亡魂的供献是六格罗希;没有现钱的人则交三个鸡蛋。维泰克被人踩着赤脚而耽搁,攥紧钱挤上前去。这个仪式既关乎虔敬,也讲求实际——每个名字都要登记,每份供献都要清点,亡者则由替他们开口的生者来纪念。

在桌旁,维泰克看见农民和他们的妻子,其中有戴着帽子、仿佛乡绅夫人的磨坊主之妻,铁匠和他的妻子,还有村长。他们的到场让这场聚集显得仿佛囊括了整个村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列出亲属,有时甚至报出整家人的名字——父亲、祖父和曾祖父。几代人名目繁多,构成了场景中鲜明的对比。对其他人来说,追念亡者是继承而来、众人共同参与的事情;维泰克却没有现成的家族姓名可以报出。

无名的痛苦

轮到维泰克时,他张口结舌。聚集的村民都在注视着他,这使那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愈发尖锐——他的母亲和父亲是谁?他有没有可以供献祈祷的人?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说不出话来,随后被人推到圣水盆下方的角落里。他倚着锡制水盆,竭力不让自己倒下,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悲痛控制了他的身体——他浑身发抖,几乎无法呼吸,蜷缩起来躲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片段将这种痛苦置于鲜明的社会环境之中。维泰克并非只是独自面对一段私人回忆;他被一个共同体包围,而共同体的仪式让亲属关系显现出来,并能在众人面前说出口。桌旁报出的名字勾勒出世代传承,维泰克的沉默则标示着他不知家世的缺失。在内心深处,他呼唤着母亲,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有父母,唯独自己是孤儿。因此,他的悲痛既与丧亲有关,也源于他被排除在日常的归属话语之外。

在祈祷中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库巴在角落里找到维泰克,问道:“维泰克,祈祷名单安排好了吗?”这句话打破了他瘫倒不动时的死寂,让他重新回到眼前的事情上。维泰克回答说还没有,接着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挤回桌旁。他不愿继续无法参与,于是决定把不知道父母是谁这件事藏在心里。他是个弃儿,他想,但村民不必知道。

维泰克给管风琴师报了三个名字——尤泽夫、玛丽安娜和安东尼,都是他首先想到的。文本将这些名字呈现为他为摆脱困境临时编出的答案,而不是关于其身世的确凿事实。他交出钱,拿回找零,随后和库巴一起走进教堂。他在那里祈祷,听神父念诵亡者的名字。他的供献并没有消除身世的不确定,却让他得以面对这份不确定,参与共同的仪式。

祈祷、陪伴与结尾

在教堂里,维泰克跪在库巴身旁。库巴从怀里取出一串念珠,按照神父的吩咐,一遍遍诵念《圣母经》和《信经》。维泰克也念了一遍祷文,又念了一遍。共同参与仪式的场景接续着他在圣器室里痛苦的孤立,却没有抹去那里发生的一切——他能参与仪式,靠的是自己编出的名字,因为他连亲生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

哭泣、单调的诵念和教堂里的暖意令维泰克精疲力竭。他靠着库巴的胯侧,沉沉睡去。在此前悲痛的强烈情绪之后,结尾显得安静而贴近身体。库巴的陪伴给了他眼前的慰藉,而那些编出的名字则保留了维泰克参与家族追思仪式的脆弱凭依。这个场景让供献既成为虔敬之举,也成为对孤儿处境的临时回应——维泰克无法找回家族历史,却仍能为亡者献上名字、钱和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