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难民接待服务处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欧洲难民接待服务处是一个由阿根廷政府支持的接待机构,其接待程序揭示了战后为逃亡欧洲纳粹分子和合作者提供庇护的实际运作机制。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冒用阿德里安·加利亚多的身份潜入该机构时,发现这里不仅有同情他们的个人,还有一套协调运作的现金援助、住房和就业体系,足以让逃犯的新生活获得切实保障。
接待与机构欢迎
12月20日,瓦尔特·库奇曼陪同新抵达的加利亚多前往坎宁街上的机构办公室。机构主任拉杜·格内亚立即接待了他,以阿德里安之名欢迎他,并告诉他先休息,适应时差和南半球的夏季,再爱上布宜诺斯艾利斯。格内亚暂缓讨论工作的事,打发他去见正在办公室等候的索菲娅·费雷蒂。该服务处的欢迎既有个人色彩,也体现机构安排——加利亚多被介绍给工作人员,立即获知安顿计划,并被当作其需求已在机构职责范围内的人来对待。
格内亚热情地举起手臂行法西斯礼,并高呼“西班牙万岁!”,办公室里顿时显露出政治效忠意味。曼努埃尔不熟悉这种问候,过了一会儿才作出回应;他的回答让主任满意,而库奇曼没有举起手臂。这一幕表明,该服务处与受助者的政治立场关系密切,同时也说明,其实际工作并不要求每次接触都变成公开仪式。费雷蒂不需要这样的表态,继续高效地安排各项事宜。
金钱、住房与就业
费雷蒂给了加利亚多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千比索现金。这笔钱来自两项来源——每月四百比索的国家补贴,新来者最多可领取六个月;以及一项由先前已在阿根廷找到高薪工作的难民捐款维持的互助基金。这笔初始款项是庇隆两年前规定的最低月工资的五倍。因此,援助既来自公共资金,也依托持续运作的社群网络——新来者得到资助,而已经安顿下来的受助者则帮助为后来者提供资金。
该服务处还为新来者牵线就业。费雷蒂告诉加利亚多,凭借路德维希·弗罗伊德及在阿根廷经营的德国公司主管们的慷慨帮助,有一些颇具吸引力的职位可供选择。她让他十天后再来,届时库奇曼住家附近雷科莱塔的一套带家具公寓就能入住;她还说,等孩子们三月初返校后,机构会为他寻找合适的工作。整个安排有意按步骤进行——先提供即时现金和住处,再安排就业。该服务处表示,他的需求都已得到照料,并没有催促他采取行动。
对曼努埃尔来说,如此充足的援助本身就是需要谨慎对待的理由。他原以为自己要潜入一个强大、组织严密的社团,但该机构提供的支持远远超出了他敢于预期的程度。直到1949年1月6日,他才自行采取行动;那时他已住进卡亚俄大道1869号一套带家具的两居室公寓,宽敞而雅致,正如费雷蒂所承诺的那样。公寓靠近库奇曼的住处,曼努埃尔很难避开这名德国人精力充沛的周末出游,但也因此更容易预料与库奇曼及其他邻居的不期而遇,并摸清他们的日常行踪。
曼努埃尔的潜入行动与服务处周围的网络
该机构提供的援助为曼努埃尔打通了进入更广泛的欧洲逃亡者和合作者社群的途径。到1月6日,他已通过参与围绕加利亚多展开的社交圈,辨认出皮埃尔·戴耶,得知玛格达是庇隆教育部长的妹妹,结识扬·德赫拉夫·费尔赫亨——让-朱尔·勒孔特不愿放弃的身份——并收到了安特·帕韦利奇的道歉——帕韦利奇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曾避而不见。这些引荐来自伴随加利亚多接待和安顿而获得的同一社交渠道;该服务处对曼努埃尔任务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提供了什么,也在于其支持使哪些人进入了他的接触范围。
接受援助后,曼努埃尔还必须设法维持自己与该机构的关系。到1949年春天,冒名顶替的加利亚多与布宜诺斯艾利斯纳粹分子的来往已缩减为陪库奇曼四处游览,以及每月向费雷蒂送交一笔互助基金捐款。他自行找到了一份工作;他认为这做法有些特立独行,便努力弥补,每次都按时向基金捐款,而他仅仅四个月前才受过该基金的帮助。因此,该服务处既是进入这一圈子的入口,也带来持续的社交义务——受助者日后可以帮助接待下一批新来者,而曼努埃尔仍谨慎地限制自己的行动。
政治意义与对照
该机构对加利亚多的接待,说明庇护如何高效地转化为具体安排——一千比索、一套带家具的公寓,以及就业前景,都通过一个彼此联通的体系提供。国家补贴、私人捐款和与德国企业的关系相结合,使新来者得以安顿下来;与此同时,主任行法西斯礼,以及受助者所处的社交圈,也表明这些实际援助植根于同情他们的政治环境。小说的力量来自一种对照——这些新来者受到悉心照料,而其他地方逃离政治镇压的人却面临危险。
这种对照并不局限于阿根廷接收的欧洲难民。叙事将该国接待新来者的情形,与1976年3月24日开始的军事独裁统治所释放的恐怖并置——非法逮捕当夜便已开始,成千上万人设法逃离。1976年春至1982年秋期间,独裁政权强迫数千人失踪,估计受害者多达约三万人。欧洲难民接待服务处属于另一段历史,但其具体做法——欢迎新来者、提供资金和住房、为他们联系工作——让小说得以与后来被迫逃亡的境遇形成鲜明的制度性对照——有组织的援助能够保护流离失所者,而国家权力也能大规模制造流离失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