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ciedad Europea de Comercio Exterior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是马德里的一家商业掩护机构,为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参与将纳粹掠夺的财物运出西班牙的行动提供了一个落脚点。其日常办公与出口业务掩盖着一套隐匿机制——卡车、虚假货物和财务安排,将被盗艺术品与贵重物品转化为便于转运的财富。该组织的办公室也成为曼努埃尔与真正的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对峙的场所;阿德里安的归来威胁着揭穿曼努埃尔多年来使用的身份。

身份与掩护

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的办公室被描述为一个简单的掩护场所,但里面装有电话,因为罗尔夫·施泰因鲍尔认为,经手的款项数额大到足以需要采取防范措施。房间的实体布局也成为其用途的一部分——一间长方形办公室,有一个正门、一间相连的小盥洗室、一张窗下的书桌、几组架子和一张圆桌。后来,曼努埃尔重新摆放椅子和桌子,以控制阿德里安坐在哪里,以及他能够拿到什么。因此,这间办公室不仅是公司的地址,也是一个后勤工作场所,更是一个可以布置成陷阱的空间。

现有材料没有说明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的正式所有权、法律登记情况或全部员工构成。但材料确立了它在秘密行动中的实际作用。曼努埃尔以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之名在那里工作,商业环境使这一身份显得可信。公司的日常出面和交易营造出体面的表象,让参与者得以在其掩护下协调那些无法安全公开承认的工作。

出口被掠夺的财物

一月至四月间,曼努埃尔协助用七辆不同的卡车掩饰施泰因鲍尔的货运。施泰因鲍尔每次来马德里,都会定期叫曼努埃尔到哈科梅特雷索街;两人在那里一起等汉斯·拉扎尔。起初,拉扎尔发现曼努埃尔在场时很不高兴,但他逐渐认识到曼努埃尔在隐匿方面技高一筹。后来,拉扎尔开始描述自己已经安排出售的货物,使曼努埃尔更难对货物的真实内容视而不见。

运出西班牙的货物大多是艺术品。画作从画框中取出,卷起来,用金属管或木管保护,再藏进建筑材料之间,或藏在伪装成集装箱内部加固构件的空管中。没有艺术价值的黄金被熔铸成金锭;珠宝则装在箱子的夹层中运输,曼努埃尔偏爱的伪装物之一是橘子。立体物件需要更复杂的藏匿方式——雕像、烛台、钟表和宗教圣物——包括十字架、圣像、圣体光座、圣爵以及圣体龛,这些物品是从欧洲各地的教堂掠走的——不像卷起的画布或小件贵重物品那样容易藏匿。因此,曼努埃尔请加比诺安排一位可信赖的车身制造师改装至少一辆卡车,在两根车轴之间的车厢底板内设置暗格。

这项工作使公司的商业职能与赃物转运密不可分。曼努埃尔原以为,货物中会有从占领区的博物馆和犹太人手中掠来的艺术品与贵重物品,也可能包括纳粹黄金、白银和外币。他后来亲身参与运输,证实艺术品占据重要地位,同时也发现了物品种类之繁多,以及运输所需的巧妙手段。这些货物并非只是在途中被藏起来;藏匿方式是根据每件物品的形状、材质,以及它伪装成普通物件的可能性专门设计的。

金钱与共谋

这门生意不仅让组织者获利,也让曼努埃尔得到好处。1949年四月的一个晚上,在一段顺利完成多次交货之后,施泰因鲍尔给了他一个信封。曼努埃尔被信封的厚度吓了一跳,随后发现,克拉拉·施陶费尔曾承诺她的朋友们会让他发财,如今已兑现了。他不知道这些报酬是按比例分成,还是施泰因鲍尔个人的决定,但随着交货顺利完成,款项也越来越多。

曼努埃尔考虑过拒绝这笔钱,却找不到一个既有说服力、又不显得忘恩负义的理由。因此,他把钱分批存入三个为此开设的银行账户,每次金额不大,数目也不固定。他还没有花过其中任何一笔钱,但这笔钱已不再像单纯的诱惑——它伴随着他同时生活于数种平行身份之中,也伴随着他参与一桩生意,而这桩生意的成功正仰赖他擅长提供的隐匿手段。因此,这个信封标志着他与这项行动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只是旁观者或不情愿提供技术帮助的人,而是逐渐在经济上卷入了行动所得。

办公室与阿德里安·加利亚多

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的办公室成了曼努埃尔试图控制真正的阿德里安·加利亚多所带来威胁的现场。曼努埃尔预先布置房间,把两把椅子藏在盥洗室里,另把一把椅子移到不显眼处,这样加利亚多就只有一个容易坐到的位置,而且背对书桌和装满钱的公文包。他从三个银行账户中各取出五万比塞塔,把共计十五万比塞塔放进公文包。他还把一把带消音器的鲁格手枪和橡胶手套放回书桌的藏匿处,并摆好一件干净衬衫和一个装有三个白色信封的文件夹。

加利亚多如约到来后,曼努埃尔解释说,该组织曾利用他的身份帮助一位重要人物离开这个国家。曼努埃尔说,该组织原以为加利亚多已经死了四年多,如今愿意给他总金额的一半,换取他的沉默。他告诉加利亚多,他可以在任何一个不认识他的城市定居,但不得返回家乡,也不得寻求法律途径恢复自己的身份。这项提议明确揭示了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与身份欺诈之间的联系——假身份曾为该组织所用,如今组织又以金钱让这个仍然活着的人不去推翻这项安排。

加利亚多清点钞票时,曼努埃尔用电话假装打电话,随后取出藏起来的手枪并戴上手套。办公室里的家具、电话、公文包和藏匿的武器都经过安排,以控制这场会面。这间表面上用于商业活动的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办公室,就这样成了实施暴力的工具,将公司在出口行动中的作用与保护支撑该行动的身份联系起来。

意义与局限

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的重要性,在于它让秘密活动披上了普通商业的外衣,并拥有相应的基础设施。公司的卡车为秘密转运财物提供路线;办公室提供协调行动和安排会面的场所;成功交货所产生的钱则使曼努埃尔更加紧密地卷入这一网络。这些职能彼此相连,并非各自独立的事件——把一幅画或一件宗教圣物伪装成普通货物的本领,与假身份以及为阻止身份恢复而提供的现金,都属于同一个世界。

曼努埃尔的工作尤其鲜明地体现了商业形式与犯罪目的之间的反差。他为货运发挥实际才智,为那些无法卷进管子或塞进箱子的物件设计藏匿处。然而,技术上的熟练并不能使这项工作变得中立。货物被明确认定为掠夺所得,交货越成功,收益越丰厚;曼努埃尔自己的账户也成为他设法处理这笔钱、又不公开拒绝收钱的手段。通过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小说展现了纳粹财富的庇护与流通不仅依靠意识形态上的盟友,也依靠后勤、经济诱因和体面的商业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