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国家安全总局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共和国国家安全总局是共和国的一个机构,其官方文件赋予假身份令人信服的行政形式。在小说中,它的文件揭示了国家权力的双重作用——文件既能识别和控制人,也能被伪造或改作他用,以保护人。后来关于阿根廷独裁统治的叙述则构成了更阴暗的对照——国家权力有系统地摧毁身份,并掩盖受害者的下落。

文书权威与秘密身份

1937年6月28日,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持证件在马德里一家旅馆登记。这些证件之所以无懈可击,是因为它们出自共和国国家安全总局;然而,证件所载关于他的身份却全是假的。证件称他是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1904年1月12日出生于塔拉韦拉-德拉雷纳的公务员、1929年加入西班牙总工会的已婚会员,也是瓦伦西亚居民。这些生平细节没有一项属实。这个伪造身份是曼努埃尔此后使用的众多身份中的第一个;它之所以可信,不仅依靠虚构本身,也依靠承载这些信息、具有可信机构外观的文件。

这个假身份不仅是为了应付随意查验,也是为了经得起核实。曼努埃尔后来把证件交给吉列尔莫时解释说,虚构的拉斐尔已无在世父母,来自托莱多一座村庄,那里的教堂和洗礼登记册在一次轰炸中被烧毁。曼努埃尔销毁了拉斐尔的西班牙总工会记录,使这一身份与吉列尔莫的处境在细节上相符,还提供了一份难以根据当地留存档案核查的文件。由此可见,使官方身份识别具有力量的同一套行政机制,也提供了让伪造身份得以冒充真实身份的形式与材料。

证件作为保护——也是暴露

一名伤者被误认为尸体时,这类证件的重要性便显现出来。士兵叫来了医护人员,他们把伤者抬进医务室;一名指挥官在他的钱包里发现一张防卫委员会的治安证件,便打电话请示。一名自称巴西利奥·罗德里格斯的警察总监下令——如果此人已经死亡,就作为无名人士下葬,不予登记;如果还活着,就不得以本名送入任何医院,以免有人再试图杀他。证件使伤者进入当局的视野,却也促使当局设法避免他的身份再次使他陷入危险。

这一事件展现了战时城市中档案的制度性暧昧——一份文件可以把某人同官方机构联系起来,而国家自己的特工却在设法让此人避开其他势力的注意。警察总监只说此人对共和国利益至关重要,没有作出进一步解释。因此,这种保护依靠的是受控的隐匿——不登记住院、不登记死亡,也不留下常见的公开记录。

政权更迭后的再利用

共和国战败后,曼努埃尔伪造的文件使吉列尔莫得以冒用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的身份,接近新当局。在马德里的一间警察局里,一名警卫指引他去办理国民派辖区证件换发的窗口。吉列尔莫排队后递上共和国时期的证件;办事员填写载有他个人信息的表格时几乎没有留意。由一个政府的安全机构制作的文件,因此得以带入继任政权的行政程序;文件的来源并未妨碍它被接受。

这并不是共和国机构原封不动延续下来的故事,而是它所制作的文件在实际中的后续效用。吉列尔莫能够使用这份证件,靠的是证件的官方外观与其声称证明的身份并不相符。故事反复表现出,身份取决于档案、印章、登记册,以及核查这些材料的可能性——或不可能性。伪造文件可以为人打开一条穿越官僚体系的道路,但对档案的同样依赖,也会使人容易受到那些给他们分类、追捕或抹除他们的体系所伤害。

后来的对照——国家暴力与身份抹除

小说对阿根廷军事独裁统治的叙述,呈现了国家权力一种截然不同且被用于犯罪的扩张形式。1976年政变前,玛丽亚·埃斯特拉·马丁内斯·德·庇隆总统于1975年2月5日颁布法令,设立“独立行动”,官方称其目标是在图库曼打击游击队,但该行动被用于将全国划分为五个军事区并授权镇压。这场行动恐吓平民,包括教师、学生、知识分子、艺术家、科学家和宗教人士。小说将它描绘为独裁统治后来手段的前身,而非共和国战时文书制度本身或同一种情形。

1976年至1982年间,独裁政权将强迫失踪作为统治的核心手段;叙述估计受害者约有三万人,同时指出许多尸体从未寻获。秘密行动小组将镇压工作分为专门职能——绑架、秘密拘押、酷刑、处决、处理尸体,以及盗取被拘押妇女生下的婴儿并为他们更换身份。死亡航班将仍活着、已被下药的囚犯装上军用飞机,抛入海中。在这里,行政机构和秘密行动体系并不像曼努埃尔与吉列尔莫故事中的伪造证件那样,提供一条岌岌可危的求生之路;它们协同实施失踪与掩盖,既攻击受害者本人,也抹去关于其遭遇的证据。

贯穿这些事件,共和国国家安全总局属于一段关于身份识别之政治力量的更宏大叙事。它的名称为可被篡改、用于求生的证件增添可信度;在其他地方,官方机构与秘密行动体系则把分类变成迫害和抹除的手段。这种对照并非把所有国家体系都视为等同,而是展现档案与制度程序如何服务于截然相反的目的——让受威胁者不为人察觉地通过,或让受害者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