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mnástica Ferroviaria拳馆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Gimnástica Ferroviaria拳馆是马德里巴尔比耶里街上的一家拳击馆,人们记得它是城里最好的拳击馆,也是阿德里安·加利亚多试图通过拳击运动建立未来的地方。它不仅是训练场所,还将他作为拳击手的崛起与教练和观众组成的社群联系起来;后来,战争通过这个地址送来消息,打碎了他重返平凡生活的想象。

拳击馆与拳击世界

这家拳击馆位于巴尔比耶里街一处底层场地,职业选手和业余选手都在那里训练。对阿德里安和他的保护人安东尼奥·奥乔亚来说,这里也让他们有机会重温在波图加莱特曾拥有的美好时光。奥乔亚自己没有重返拳台;相反,他为阿德里安找来一位经验丰富的教练胡安·曼努埃尔·苏亚雷斯,人称皮鲁洛。皮鲁洛曾是职业拳击手,也曾是军团士兵,年近四十;他将自己的拳击经历带进拳击馆的日常训练中。

皮鲁洛最珍视的拳击纪念品,并非真实比赛的凭证。1939年11月,世界重量级拳王马克斯·施梅林与妻子、演员安妮·翁德拉,在德国大使馆组织的宣传之旅中访问马德里。在Gimnástica Ferroviaria拳馆,皮鲁洛与施梅林合影——两人穿着拳击短裤、戴着手套,假装彼此较量,随后又笑着站在一起。皮鲁洛把照片放在钱包里,小心地拿给别人看,把这场摆拍的会面当作人生中珍贵的回忆之一。这段往事让拳击馆融入马德里的体育生活,同时也表明,拳击手的象征性声望有时是由精心保存的影像塑造的,而非来自真正的比赛。

阿德里安的训练与首个冠军头衔

皮鲁洛收他为徒后,阿德里安在星期日的拉斯特罗集市上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一张施梅林的手工着色肖像卡片。肖像中的施梅林并不像他预想中那样是位金发浅眼的拳王,但卡片背面写着,施梅林于1930年成为世界重量级拳王。阿德里安没有讨价还价,付了卖家开出的高价,匆匆赶回寄宿处,将卡片靠在床头横档下。在马德里生活的两年里,这张肖像一直守望着特雷维尼奥之虎入睡,但它本身并不能让他成为拳王。

这项成就有赖拳击馆严格的训练制度。阿德里安天亮前起床,按计划进食、跑步、训练、休息,再回来训练,少量进食,晚上九点上床。皮鲁洛把他的级别从轻重量级调到重量级时,阿德里安接受了额外的训练量,也接受了日常安排的骤然改变。此举与其说是要发挥他的力量,不如说是为了弥补他敏捷性不足。他一丝不苟地服从训练安排,有些拳馆伙伴因此钦佩他,大多数人却嘲笑他;他像挨拳一样坦然承受他们的玩笑,始终没有偏离训练计划。

1940年5月中旬,他的坚持为他赢得了省级重量级冠军,比赛在普赖斯马戏团举行,奥乔亚和朋友们坐在前排为他喝彩。皮鲁洛的指示直截了当——力量是阿德里安的优势,所以他应该径直攻向对手,在第一回合将其击倒,不要浪费时间思考。阿德里安照做,在第二分钟就击倒了前任冠军。裁判举起他的右臂时,他意识到这场马德里比赛没有被操纵。这个发现让他觉得这场胜利比此前在毕尔巴鄂的胜利更甜美,尽管马德里冠军头衔并没有为他带来多少公众关注——他只接受了两次采访,在街上也没人认出他或为他喝彩。

职业拳击前途遭到打断

夺冠后,皮鲁洛请阿德里安吃饭,让他短暂休息,却没有免除他的训练纪律。他递给阿德里安一份文件夹,列出饮食、锻炼、跳绳训练和跑步安排,并命令他于8月25日身体状态良好地返回马德里,为卡斯蒂利亚锦标赛做准备。阿德里安问村子附近有没有拳击馆;他认为最近的一家在米兰达-德埃布罗,距离十三公里。这番交谈表明,拳击馆不只是他常去的地方——它的时间表和指示延伸到了他离开马德里的生活中,让他始终想着下一个体育目标。

战争屡次打断了他的这条道路。一次比赛和停赛之后,阿德里安给皮鲁洛写了一封长信,讲述自己与阿方索·纳瓦罗重逢、那场比赛、停赛,以及他作为拳击手重新找回自我的感受。他为自己的错误道歉,并表示打算重返职业拳击界,重新遵守训练纪律。他在返回前线之前,将信寄到巴尔比耶里街的Gimnástica Ferroviaria拳馆,深信自己已经克服了最艰难的阶段。叙述表明,这份信心来得令人痛心地过早——克拉斯内博尔战役还在前方等待着他。

退回的信与后果

1943年2月,克拉斯内博尔战役结束后,阿德里安作为幸存者之一回到了波克罗夫斯卡娅;与此同时,蓝色师损失了相当于参战兵力一半的人员,另有一千人在十一天内被俘。他筋疲力尽,又饥又冷,浑身肮脏,首先去了邮局。那里有两封信等着他——一封是他自己在一月初寄出的信,信上盖着收件人不在或地址不详的退信戳;另一封则来自Gimnástica Ferroviaria拳馆,说明了退信的缘由。

拳击馆的信带来了决定性消息——皮鲁洛入狱了。这位教练曾以军团士兵身份参加佛朗哥一方的战争,他告诉警察,自己只是想帮助一位朋友,才把在家里发现的宣传品收了起来。拳击馆老板还说,在这样的时局里,一个人必须谨慎交友,并表示阿德里安回到马德里时,他们会设法替他找另一位好教练。这番提议默认他仍有可能回来;皮鲁洛被捕的消息却让这个未来顿时变得不确定。

在此之前,阿德里安一直把前线当作一场与真实生活隔绝的噩梦,仿佛身体只是在机械地忍受那里的一切,而真正的世界正等着他回到巴尔比耶里街。这封信摧毁了这种隔绝感。克拉斯内博尔的鲜血、尖叫、恐惧、残破的躯体和寒冷,一下子全都涌回他的心头;他在拳击馆想象的未来也随之消失。于是,Gimnástica Ferroviaria拳馆成了他军人生活与职业拳击手理想生活发生冲撞的地方——他本想借那个地址把信寄回家,那里传来的消息却证实,战争已经波及那些他以为战争早已抛在身后的人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