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舍姆修道院
国王的诅咒在玛格丽特·波尔的故事中,比舍姆修道院既是家族的宗教院舍,也是一个庇护权受到争议的地方。修道院的礼拜堂成为她儿子亚瑟·波尔的安息之所,院内人员也参与照料他的遗孀,并关心其地产的未来。后来,玛格丽特原以为能在此获得忠诚与延续的院舍,成了王室审查之地——国王的誓言在这里施行,王室巡查则宣示君主对院内团体的权威。
家族院舍与安葬之所
玛格丽特认为比舍姆修道院属于自己的家族;她称修道院由家族创立,并坚持它位于自己的土地上。因此,在她看来,修道院不只是一所宗教机构,也是她努力为家人争取恢复的地位与财产的一部分。修道院的礼拜堂和团体也为私人哀痛提供了场所,使其得以通过公共的虔敬仪式表达出来。
亚瑟·波尔在疾病流行期间去世时,他的妻子简·波尔也病得很重,私室里只有一名女子照料她。管家已不再履行职责,把自己关了起来,致使家中秩序混乱。在日常照料缺位的情况下,玛格丽特的儿子蒙塔古命人将亚瑟的遗体从宅邸移出,送往比舍姆修道院。此举让家人在亚瑟自己的家中无法料理后事时,仍有地方安排他的安葬。
亚瑟安葬于修道院,长眠在同样葬于此地的金雀花王朝诸王之间。教堂经打扫、清理并焚香布置后,玛格丽特与杰弗里·波尔、康斯坦丝一同前去,为亚瑟的灵魂开始祈祷;修士们也加入吟唱。仪式将家人的哀悼与修道院共同的宗教生活联系起来。玛格丽特回到自己重修的大宅后,看到门上方的家族纹章,感叹自己为子女重新争取到的财富与权势,仍无法护佑亚瑟免受疾病侵袭。因此,修道院的安葬之所既承载着王朝记忆,也体现了物质保障的局限。
家宅、誓愿与继承
亚瑟去世后,简·波尔立誓成为比舍姆修道院的初学修女。随后,玛格丽特向刚刚病愈的托马斯·沃尔西申请孙子的监护权。这项请求既出于实际考虑,也出于家族情谊——玛格丽特担心另一位权利主张者会控制男孩的继承财产,因此希望在他成年前管理其地产。除每年已支付以求沃尔西善待的款项外,她还愿意另付一笔可观的费用。她关心的是,让家族财富留给亚瑟的儿子,并使他能受益于玛格丽特为他安排的婚约。
简进入修道院一事后来成了脆弱之处。王室调查期间,玛格丽特意识到,巡查人员知道简想要离开誓愿生活并重新掌管自己的财产;在家人鼓励她进入修道生活时,这笔财产已被夺去。因此,调查威胁的不只是修道院的制度独立,也可能重新引发有关寡妇选择与财产的争端。比舍姆被描绘为一处宗教奉献之地,但这些事件表明,誓愿、寡妇的财产权益与继承仍与家族谋划交织在一起。
修道院也与地产日常的物质生活相关。收获季节,玛格丽特站在谷仓旁,看着马车运来谷物;储粮意味着冬季有食物,也为她的地产带来收入。她的随侍牧师兼听告解神父约翰·赫利亚尔来到她身边,私下谈起国王的誓言。这一场景将全国宗教变革带来的压力,与维持家宅和地产运作的实际事务并置——谷物储备带来保障,而誓言则动摇家宅的宗教忠诚。
誓言与隐秘的异议渠道
约翰·赫利亚尔表示自己不能宣誓时,玛格丽特告诉他,杰弗里·波尔、蒙塔古和她本人都已经宣誓,现在轮到他了。随后,她把一朵白玫瑰徽章交给他,并让他去找年迈的管家休·霍兰;休曾是管家,也是杰弗里的朋友,可以帮他渡过狭窄的海峡。赫利亚尔要去见雷金纳德·波尔,报告家族的处境,并为雷金纳德和玛丽公主效力。玛格丽特的指示将比舍姆的家宅与跨海传递消息的更广泛行动联系起来,也寄望于雷金纳德发出信号,告知英格兰何时已准备起事。
赫利亚尔次日离开。星期日做完礼拜后,理查德院长召集家中众人到修道院礼拜堂宣读国王的誓言;玛格丽特报告赫利亚尔失踪,并说他可能去了布里斯托尔的亲戚家。她隐瞒了他离开的路线和目的,尽管他的缺席也让家宅不得不另找一位随侍牧师兼听告解神父。按她的说法,这趟行程又在一条联系链上增添了一环——这条链从金博尔顿城堡的王后一直延伸到罗马,那里的人们期待教宗下令营救王后。因此,比舍姆不仅是公开施行誓言之处,也是隐秘消息从家宅传出的起点。
王室巡查与地方权力的限度
1536年4月,理查德院长宣布,托马斯·克伦威尔派来的人将巡查修道院。起初,玛格丽特把“巡查”一词视为对家族领地的侵犯。杰弗里·波尔坚称并无腐败或不当行为,玛格丽特则反对克伦威尔的人随意进入她的修道院并盘问众人。她的抵制根植于她对所有权和责任的认知——她认为这所院舍是家族创立的根基,坐落在自己的土地上,并非可以任由王室随意指挥的机构。
理查德·莱顿明确表示,巡查将依据国王的权威进行。他要求使用院长的房间,并指示按年龄顺序逐一询问修士与修女,先问年长者。他打算先盘问理查德院长,并不允许院长旁听其他人的询问。玛格丽特提出反对,尤其是在她意识到调查人员知道简·波尔想离开修道院、取回财产之后。莱顿还要求与家中的随侍牧师谈话;玛格丽特回答说她没有随侍牧师,她和家人都向理查德院长告解。
这场交锋使先前的誓言成为王室进入修道院的工具。莱顿提醒玛格丽特,她已经签署誓言,杰弗里也签了;他把签字视为玛格丽特接受国王为教会最高首脑、并承认国王有权下令巡查的凭据。玛格丽特的反对在她已承认的效忠条款面前失去效力。托马斯·利格把文件拉到自己面前,将这场程序记录在题为《比舍姆修道院巡查,1536年4月》的文件中。这份文书赋予调查以官方形式,而盘问和询问则把王室行政权力带入修道院的房间及其人际关系之中。
比舍姆修道院的重要性,体现在它从庇护之所转变为受审视之地的过程中。它接纳亚瑟安葬,容纳简的宗教生活,也支撑着玛格丽特维护家族财产与人脉关系的努力。然而,它的礼拜堂也成了强加誓言之地,院舍的房间则成为巡查之所,院内成员及其誓愿都受到检验。这所院舍仍是家族记忆与宗教实践的中心,但巡查清楚表明,面对国王宣称对教会拥有的权威,玛格丽特关于修道院独立的主张无法站稳脚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