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德雷宅邸
国王的诅咒考德雷宅邸位于萨塞克斯,在玛格丽特·波尔生命的最后几年里,既是囚禁之所,也是祈祷的避难处。1538年冬,她作为囚犯被带到这里;与此同时,她的财产遭到查封,调查人员逼问她,试图让她提供对家族不利的证据。宅邸的塔楼房间使王室拘押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到1539年春,宅内小教堂已成为她为那些陷入同一场政治危局的亲属进行全天守祷的地方。
环境与抵达
考德雷是威廉·菲茨威廉的新宅,而记述着重描写了他入住时的得意。玛格丽特和随行人员在泥泞积水的道路上艰难跋涉两天后抵达此处;他们一路向南前往米德赫斯特,途中屡屡迷路。这段旅程也揭示了周边乡间发生的变化——从前有修道院提供住宿并为旅人指路,如今那里只剩一座昏暗的大型修道院教堂,彩绘玻璃已被砸碎取铅,屋顶的石板也被揭走。在彼得斯菲尔德,简陋的客栈和挨饿的乞丐见证着修道院厨房、医院和慈善救济的消失。因此,玛格丽特抵达考德雷时,刚刚走过一片因宗教院舍关闭而面目全非的土地。
前往宅邸的途中,描写转为宁静而优美。玛格丽特骑马穿过辽阔的田野,头顶是光秃秃的树木;夕阳沉入罗瑟河谷林木覆盖的层峦之后。寒霜笼罩的傍晚和淡粉色的天空,让抵达这一刻显得静谧,但她的思绪仍停留在失去的一切上——自己的田地、回家的可能,以及儿子们回到她身边的希望。她只能相信明天会更好,而眼前的景象并未给出这样的承诺。
宅邸入口处的欢迎场面经过精心安排。威廉·菲茨威廉的妻子梅布尔·克利福德穿着最好的礼服,戴着英式头巾,与几位女眷一同等候,但她的脸上流露出不悦。玛格丽特只略微屈膝行礼,并看着梅布尔勉强回礼。梅布尔已安排好塔楼房间,但这番交往使人难以确定,她应当如何对待一个被送到自己家中看管的女人。玛格丽特将梅布尔的愤怒归因于家族往事——梅布尔的父亲一生中有很长时间都在躲藏,因为他被视为金雀花王朝的叛徒。因此,即使审讯尚未开始,这座宅邸也并非政治中立之地。
塔楼房间与审讯
玛格丽特被带到塔楼房间。这些房间沿着环形楼梯逐层排列。她疼痛难忍,缓慢上楼,却不被允许独自行动。就连扶手也成了约束的一种细微体现——有人看着她时,她不肯用扶手把自己拉上去。威廉·菲茨威廉陪着她;她渴望在炉火旁歇息并吃点东西,他却再次盘问她雷金纳德·波尔的事,以及杰弗里·波尔是否打算逃去投奔他。这里的建筑将场景组织成一段受控的上行过程,守卫与审讯也伴随着玛格丽特进入被指定给她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审查仍在继续。当时玛格丽特正在祈祷,早餐还未送来,威廉·菲茨威廉便拿着文件到来。她离开沃布灵顿城堡后,她在那里的房间遭到搜查,物品被翻得乱七八糟。调查人员找到一封她写给儿子、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的信,但信中只是让他继续忠于国王并信赖上帝。他们还盘问了她的厨房管事托马斯·斯坦迪什,并把他担心杰弗里可能逃走一事当作不利证据。玛格丽特回忆起这番话的缘由——杰弗里在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里受了伤,家人担心他可能会死。她纠正威廉·菲茨威廉的说法,并驳斥他关于她前后改口的指控。在考德雷,普通的家书、回忆,以及对受伤儿子的担忧,都可能被官方重新解释,成为对她不利的把柄。
小教堂与家族守祷
到1539年春,考德雷的小教堂提供了另一种封闭空间。玛格丽特从黎明到黄昏都待在那里,面向德·博亨家族墓。寂静的小教堂并未使她摆脱囚禁带来的后果;它只是给了她一个地方,让她在祈祷中道出这些后果。她为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祈祷,也为他的堂亲爱德华和亨利祈祷;他们已被带到塔山处决。她将他们的死与更早的家族丧亡联系起来——在她的讲述中,他们的叔父也曾死在那里,一个无辜的人。
她的祈祷也为死者以外的人而作。她想到亨利·考特尼的儿子爱德华;他或许曾从窗前看着父亲走完最后一程,穿过覆霜的草地,走出大门,前往塔山和断头台。她还为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的孩子祈祷——哈里与母亲一起平安地待在博克默,而凯瑟琳和温妮弗雷德则来到考德雷陪玛格丽特守祷。她最迫切地为杰弗里祈祷;她相信,那天夜里他会希望自己死去,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促成了家族如今的悲剧。在玛格丽特的守祷中,这座宅邸容纳着生者,也留存着遭处决者的记忆。
意义
随着玛格丽特遭受的囚禁形式变化,考德雷的作用也随之改变。塔楼房间是她遭到监视和盘问的地方,她还要面对从被搜查的住所和受胁迫的仆人那里搜集来的证据。相比之下,小教堂让她能够铭记家族的丧亡,并将自己对事态的理解与当局的指控区分开来。两个空间都没有带来自由——一个让监视变得具象,另一个则使悲痛与恐惧凝聚为持续不断的祈祷。
这座宅邸也处于私人财产与王权交会之处。玛格丽特被告知,她将在考德雷遭到囚禁,她的地产和财物也将被查封;她进入的住所则被认定为威廉·菲茨威廉的新宅。她途经一座遭洗劫的修道院,又来到一户带有金雀花王朝历史印记的人家,这使她个人的磨难与土地所有权及宗教生活的更广泛变迁交织在一起。因此,考德雷不只是一个背景——它以空间呈现出玛格丽特的世界如何日益收窄——从她自己的地产,到有人看守的房间,最后到小教堂;在那儿,她只能为自己无法保护的人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