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adelphia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

费城在弗兰克·希兰的故事中不只是背景——这座城市汇集了不稳定的工作、工会政治和犯罪势力的庇护。从南费城的一间酒吧起步,经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安排,他结识了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在市中心,他学会了如何赚取现金,并在有组织犯罪人物中建立声誉;在卡车司机工会第107地方分会,他既参与派系暴力,也参与一场艰苦的选举。后来,费城成了他被公开指认为霍法失踪案嫌疑人的地方,也成了联邦审判的地点;他在审判中被判所有相关指控不成立,但其他罪行仍使他入狱。

工作、引荐与市中心网络

希兰在费城的生活始于不稳定的工作。他因从公司偷窃而丢掉了Food Fair连锁超市的肉类运输卡车工作,之后便通过工会大厅承接临时工作,替缺勤的固定司机为各家公司开车。他还教交际舞,并在一家黑人夜总会尼克松舞厅于周五和周六晚上担任保镖。这些工作并没有提供可靠的晋升途径,却让他置身于一座工会关系和私下帮忙都可能打开其他门路的城市。

希兰进入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圈子的契机,发生在南费城的一家酒吧。他告诉布法利诺,自己想从事工会工作,布法利诺便安排霍法从底特律打来电话。霍法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援引了黑社会中表示开枪杀人的说法;希兰则用另一种说法回答,提到制作棺材并处理尸体。这番交谈确立了伴随希兰多年的暴力话语,但这次接触也有直接的实际意义——一场在费城发生的谈话,把他与卡车司机工会的全国领导层联系起来。

费城也是希兰接触安杰洛周边网络的地方。在第九街的维拉·德罗马餐厅,他认出了布法利诺——这个人曾在纽约州恩迪科特的一处停车点帮他重新发动卡车。布法利诺邀请他与自己和安杰洛同桌;希兰后来才明白,安杰洛是费城黑社会的头目,也是市中心一些商家的隐名合伙人,其中包括这家餐厅。两人的关系通过一次次探访、用餐、饮酒和小额送礼逐渐发展起来。希兰把布法利诺关于到费城品尝那些食物的谈话当了真,于是带来了意大利火腿面包和香肠;布法利诺热情接待他,问起他的家人,还给了他自酿的葡萄酒。

这些社交仪式也构成了进入圈子的途径。希兰开始花更多时间待在市中心,有时深夜才回家,有时干脆不回去。他在费城做的零工以现金支付;随着声誉渐长,他越来越愿意选择这些工作,而不是做一天的卡车运输工作。他明白,与布法利诺同框露面可能有助于保护自己,尽管起初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分量。他描述了自己与安杰洛手下人马公开交往的情形,也说自己更深层的效忠对象是布法利诺;正是布法利诺把他带到这些人中间,让他学习并赚钱。因此,费城成为他在本地接受历练的地方,而他所处的网络远远超出了这座城市。

卡车司机工会第107地方分会与派系冲突

这种历练在卡车司机工会第107地方分会获得了制度上的依托。这个费城大型分会据称是全国第四大分会,管理起来十分棘手。分会主席雷蒙德·科恩面临腐败调查和内部反对势力。希兰不喜欢科恩专横的作风,经常设法取消他的特权,例如汽车或开支账户。尽管科恩公开支持霍法,希兰明白,他在工会内部抵制霍法的某些目标,包括全国货运总协议。

第107分会之声反叛派组建派系,并把外地打手带进费城后,冲突演变成肢体暴力。霍法派希兰带着芝加哥的人马返回费城。希兰透过国际海员工会大厅的落地玻璃墙看见里面一排排的铺位后,借来一辆厢式卡车,召集了八九个人,并给每个人一顶白帽,以便认出自己一伙人。一天早上六点半,他开着卡车冲上人行道旁的绿篱,撞穿窗户。那些人用拳头袭击熟睡中的人,附近各处的警察随即赶到。这场袭击说明,在费城,工会组织活动既可能演变成争夺选票和管理权的较量,也可能沦为武力冲突。

随后,第107分会之声反叛派迫使第107分会举行选举。在一次会员集会上,警察提议从后门带霍法进场,以避开反叛派人群;那些人手持带木杆的标语牌,木杆可以充当棍棒。霍法拒绝了这一安排,和希兰并肩沿过道走进去。他们身后较远处有人嘘他,但沿途没有发生激烈冲突。霍法谈到自己声称为会员争取到的福利,以及团结的必要性。选举结果十分接近,但霍法支持的一方以几百票之差获胜。第107分会之声反叛派仍然存在,不过势头有所减弱;险些落败之后,科恩也变得更容易与希兰打交道。

公众怀疑与费城审判

这座城市后来的作用并不止于工会权力斗争。1975年,霍法失踪五天后,联邦调查局在纽约市的维苏维奥餐厅录下了一场会议,出席者包括希兰、布法利诺和其他人物。之后的调查将希兰和布法利诺列为早期嫌疑人。在费城,希兰自己的说法是,7月27日,也就是霍法失踪前三天,他在公寓里用私人电话拨打了霍法位于湖畔的小屋。希兰称这通电话是为了阻止暴力,同时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使他自然成为怀疑焦点。

1979年2月18日,《费城公报》刊登了希兰的专题报道,描述他的暴力经历以及他与霍法的密切关系;报道还说,联邦调查局将他视为失踪案嫌疑人。在费城的RICO法起诉后一个月,《纽约时报》的一篇人物特写引用了他关于自己欠霍法人情的表态。这些报道使费城不只是他活动的发生地,也成为他公众身份传播开来的出发点——他是一个体格强悍的工会人物、霍法的亲近者,也是臭名昭著的失踪案嫌疑人。

1980年2月的联邦RICO法审判,进一步显露出案件的公众形象与审判结果之间的分歧。陪审团裁定希兰所有指控均不成立。检方部分依赖查理·艾伦的证词;艾伦称,一家公司的经理拒绝谈判后,希兰下令殴打他。艾伦佩戴的窃听设备录下了希兰下令打断那名经理的腿,并把他送进医院。联邦法院的无罪裁决并未消除特拉华州另案的定罪——联邦调查局安排那名经理拄着拐杖出席听证会,希兰随后在州法院被定罪。他还因涉及从梅迪科工业公司取走炸药的案件获刑;布法利诺是该公司的隐名合伙人。因此,费城审判中所有指控均不成立,与他在别处受到的严厉惩罚同时存在。

据点与网络的代价

即使霍法失踪和入狱改变了希兰的生活,费城仍然是他出发的地方。2002年2月,希兰独自住在费城郊区的一间公寓里,作者开车载他前往底特律,寻找霍法遭袭的房子。希兰说自己常做噩梦,梦中把战时事件与他在有组织犯罪生活中的人物和事件混在一起;他还描述了自己清醒时看见被他称为“化学人”的身影。这趟向西的旅程从费城地区出发,使这座城市成为他晚年重新探访罪行及其自身说法的起点。

在这些经历中,费城串联起希兰先后扮演的角色,但并未将它们混为一谈。这座城市为他提供临时劳动和现金工作,使他结识当地犯罪势力,也成为他在一个工会中的据点;他曾通过恐吓和竞选活动帮助平息该工会的争端。记者也在这里向公众介绍了他,而陪审团在此驳回了针对他的联邦指控;与此同时,特拉华州的定罪确保无罪裁决并不意味着自由。费城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交叠——普通工作、私人忠诚、有组织的权力和法律后果,共同构成了同一个城市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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