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麦克丹尼尔斯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特里·麦克丹尼尔斯是新墨西哥州一项裸盖菇素治疗酒精依赖试点研究的志愿者。她的经历让康复的成功故事不再显得那么简单。那次疗程没有抹去她痛苦的处境,也没有让她彻底戒酒。她所说的疗程意义,更多在于视角发生了变化——她开始将自己与那些曾经定义她如何看待自身人生的伤害和悔恨区分开来。
背景与入组
麦克丹尼尔斯生于1954年。她描述了艰难的童年——父母曾长时间把她留给年长的兄弟姐妹照看。她说,即使成年后,自己也很难开怀大笑。她后来的生活中还遭遇前夫的严重暴力袭击——1997年,他用铸铁煎锅殴打她的头部。她认为这次受伤导致了持续的记忆问题,此后便无法工作。作者通过电话与她交谈时,她靠伤残补助生活,住在阿尔伯克基郊外一个拖车房社区,离女儿家只有几辆拖车的距离。
麦克丹尼尔斯说,多年来她一直饱受悔恨、愤怒、嫉妒和自我厌恶的折磨,其中对孩子们的愧疚尤其难以承受。她后悔自己没能远离酒精,因此认为孩子们错失了她本可以给予他们的生活。尽管她一再尝试戒酒——包括接受康复治疗、心理治疗和参加戒酒匿名互助会——她还是重新开始饮酒。在从当地一份另类周报上得知这项研究之前,她从未使用过迷幻剂。她走投无路,也愿意尝试新事物;她担心头部受伤会使自己无法入选,但最终经由迈克尔·博根舒茨获准参加这项试点研究。
她的饮酒经历清楚表明,她的进展不能简单归结为持续戒酒。有人问她戒酒多久了,麦克丹尼尔斯说,女儿向她讨要欠款、让她感到受伤后,她最近又一次连续饮酒。那次持续了一天,她喝了啤酒和葡萄酒。她说,接受裸盖菇素疗程之前,连续饮酒可能持续两周,还会喝烈酒,直到自己喝得失去意识才结束。与那段经历相比,她认为偶尔连续饮酒一天也算进步,同时承认自己并未戒酒。
疗程与转折点
麦克丹尼尔斯的裸盖菇素体验始于悲伤,而非安慰。她看见自己的孩子,为自己认为孩子们因她饮酒而错失的人生哭泣。随后,体验转变了——她看见了十字架上的耶稣,画面呈现的是头部和肩膀;她则像个小孩子一样,乘坐一架小小的直升机在他身边盘旋。按照她的讲述,耶稣把她捧在手中安慰她。她形容,那之后自己肩上的重担仿佛卸下,感到平静。这一景象没有抹去她曾经哀悼的往事;然而在疗程中,孩子们失去的人生这一画面,转而变成了自己被拥抱、受到安慰的画面。
麦克丹尼尔斯将这次体验理解为一种接纳自我的邀请。她认为,耶稣或许是在告诉她,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痛苦之事,并不意味着她是个坏人。她说,疗程之后,自己不再花那么多时间拿自己的生活与那些看起来过得更好的人比较,也开始把自己看作一个遭遇过许多不幸的人,而不是一个被道德过失定义的人。她还表示,自己每天都读《圣经》,并有意识地与上帝保持联系。按她的描述,这种变化并不意味着伤害或悔恨已经消失,而是她对自己的人生及自身在其中的位置有了不同的理解。
视角、环境与进步的意义
作者将麦克丹尼尔斯的经历与鼠类乐园实验并置。实验中,住在简陋笼子里且能接触药物的大鼠会反复使用药物;而住在丰富环境中的大鼠——可以玩耍、与其他大鼠接触并接触自然——大多对药物不予理会。这种对比支持了一种观点——成瘾不仅受化学因素或基因影响,也受个人经历和环境塑造。麦克丹尼尔斯的经历让这一论点有了真实的人生分量——疗程并未改变她所悔恨的往事,也没有改变她艰难的生活条件,却帮助她改变了理解这些事情的方式。
研究者马特·约翰逊从这项实验引出一个问题——人们体验到的世界究竟是监狱还是游乐场。作者认为,成瘾可能压缩视角、行为和情感的可能性;而迷幻体验或许能打破这种收窄,通过丰富一个人的内在环境,使其敞开心扉,迎接改变。麦克丹尼尔斯的经历体现了这种可能性,但并不等于宣称她已被治愈——其意义在于她对自我的理解发生了转变,而不是讲述毫无波折的康复故事,也不是证明她的处境已经改变。
叙事意义与局限
麦克丹尼尔斯的证词采用了避免将康复讲成截然分明的前后对照的叙述方式。在讲述那次幻象之前,文章先披露了她最近一次连续饮酒,因此不能把灵性体验误认为她已经停止饮酒的证据;而在体验之后,衡量变化的仍是她本人有所保留的判断,即自己过得稍微好了一些。作者没有把她描写成毫无疑问的临床成功案例,而是呈现为一个痛苦经历仍未消失、但她对这些经历的理解开始改变的人。这一区别让她的经历具有重要意义——改变表现为一种有限的、由她本人认知到的自我理解转变,而不是治愈,也不是宣称她已经克服了逆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