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鲁耶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伊恩·鲁耶的经历展现了裸盖菇素治疗抑郁症的希望与局限——一次引导疗程使他得以触及自己长期回避的痛苦记忆与情绪,带来了数月的缓解;抑郁状态复发后,他获得的领悟依然留存。他的经历并未被描述成永久治愈,而是呈现了他面对痛苦的方式如何改变,以及疗程带来的即时效果如何逐渐消退。
身份与背景
鲁耶是一名三十九岁的音乐记者,参加了帝国理工学院的一项研究。他和姐姐在童年时遭到父亲虐待。成年后,兄妹二人对父亲提出指控,父亲因此入狱数年。但这一结果并未终结鲁耶的抑郁状态;这种状态伴随了他大半生。
他记得抑郁状态开始时的情景,那是童年中一个鲜明的时刻——十岁那年,他在圣奥尔本斯的斗鸡酒吧家庭休息室里,第一次感觉阴云笼罩而来。这段叙述指出了抑郁状态很早便已开始,但并未声称这一个被记住的时刻足以解释他整个病程。后来父亲受到起诉,也没有消除他承受的情绪重担。家庭处境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但鲁耶的抑郁状态依然存在。
抗抑郁药曾在一段时间内有所帮助。然而在鲁耶看来,药物的作用更像是遮住伤口,而非使其愈合。这一区别是他叙述的核心——药物确实带来了一些缓解,但他觉得药物没有让他直接接触症状之下的痛苦。
裸盖菇素疗程
在引导裸盖菇素疗程期间,引导者建议鲁耶进入涌现的可怕内容,并穿越它们。这项建议为他在父亲的念头浮现时提供了应对方式。平常他会把这些念头推开;这一次,他转而迎向它们,面对出现的那个形象。
那个形象并非对家庭场景的直接重现。鲁耶看见一匹军马用后腿站立,身穿军服、戴着头盔,手里还拿着一支枪。他起初觉得这个形象可怕,想把它搁在一边。但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继续注视。随后,他突然觉得它荒唐可笑,开始发笑。这一刻标志着他叙述中的转折——当他继续面对这个形象,而非退避时,原本艰难的迷幻体验发生了变化。
这一转变之后,鲁耶体验到更广泛的情绪。他想到加来的叙利亚难民时流下了眼泪,并逐渐感到,艰难的情绪与愉快的情绪同样真实有效。他形容,对情绪的抗拒可能会放大情绪;相反,允许不同感受存在,会带来满足感。这段体验还带来一种包容一切的感受,使他觉得人们——包括他自己——都应当被爱意相待。依照他的叙述,这次疗程的重要之处不在于痛苦感消失,而在于他开始愿意让这种感受浮现。
缓解与复发
鲁耶的抑郁状态缓解了数月,他对生活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在与罗莎琳德·瓦茨进行的六个月随访中,他把这种变化比作拉远视角,仿佛通过谷歌地球观看一片景观。疗程后的数周里,他感到自己与自我、其他生命以及宇宙相连。这些效果相当显著,但并未一直维持在最初的强度。
到一年随访时,试验结束后几周内那种明亮感已逐渐消退,他的抑郁状态也复发了。不过,他仍认为那些领悟留存了下来——最初感到直接而鲜明的东西,如今更像是一些观念,但他不认为这些观念已经失去。他的状况比以前好,也能够保住一份工作,尽管抑郁状态仍然持续。因此,他的经历同时呈现了两种结果——症状复发,以及他对情绪和自身体验的理解发生了持久变化。
鲁耶希望能在帝国理工学院再接受一次裸盖菇素疗程,但当时并无此项选择。于是,他有时会在冥想时听疗程期间使用的播放列表,这帮助他重新连接自己曾体验过的状态。疗程结束后,音乐因此成为一种实际的联结方式;不过,这段叙述并未暗示音乐重现了原先的体验,或永久缓解了他的抑郁状态。
意义与局限
鲁耶的经历是帝国理工学院抑郁症研究中的一个案例,并不能证明治疗对每位参与者都有相同效果。更广泛的叙述指出,研究志愿者中最终有半数以上出现了抑郁状态复发。这种情况凸显了他数月缓解背后的矛盾——这段体验或许能暂时打断抑郁状态,却未必能成为一次性且持久的疗法。
他的经历也具体体现了瓦茨提出的一项区别——抑郁状态可能使情感生活变得狭窄,而疗程或许能让人重新接触那些已经麻木或被搁置一旁的感受。鲁耶面对马匹形象,继而对难民的苦难作出反应,这一过程从某种特定的恐惧延伸到对更广泛情感体验的接纳。这并不意味着童年虐待经历或抑郁状态已经得到解决。相反,他的叙述强调,他获得了面对痛苦内容的新能力,也开始把负面情绪视为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必须排除的东西。
结尾有意保留了复杂性。鲁耶的抑郁状态复发了,他也希望接受进一步治疗;与此同时,他保留了试验中的领悟,继续冥想并听疗程播放列表,也表示自己的状况比从前好。他的经历为本书对迷幻治疗的探讨增添了一个案例——这种治疗或许能够带来一次重启,但其效果可能需要重新唤起;与此同时,这一经历也拒绝了将其简单归结为治愈或失败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