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西德尼·科恩的职业生涯始终围绕一种他不愿轻率化解的张力展开——LSD或许能促成深刻的治疗性改变,但患者在其影响下赋予体验的意义,也可能受到治疗者期待的塑造。科恩原本是药理学家,后来成为临床医生和研究者;他在洛杉矶协助开发LSD的治疗用途,考察它在临床和公共环境中的危险,并反复挑战科学证据与灵性诠释之间的界线。他的重要性不在于从怀疑者简单转变为信奉者,而在于他持续努力,使希望与疑虑并存。

背景与观念转变

科恩于1910年出生在纽约市,父母是立陶宛犹太移民。他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药理学,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南太平洋的美国陆军医疗队服役。1953年,他准备撰写一篇关于化学物质诱发精神病的综述文章时,接触到了LSD;这种药物似乎提供了一种研究化学与精神病之间关系的途径。和其他研究者一样,他起初采用拟精神病模型来研究它,预期这种药物会暂时产生类似精神疾病的状态。

1955年10月,科恩亲自检验了这一预期。他感受到的并非被困在疯子的心智之中,而是他所理解的深刻宁静,以及仿佛得以触及恒久真理的感受。此次体验使他确信,LSD的作用无法充分描述为暂时性精神病。贝蒂·艾斯纳后来表示,科恩开始把这种状态称作“非疯狂状态”,意指一种超越自我控制的状态。于是,他的亲身实验成了反驳那套最初引起他注意的理论框架的证据。

这一观念转变发生之际,人们也在更广泛地质疑拟精神病模型。志愿者有时会经历艰难或痛苦的体验,但很少有人表现出该模型所预测的完整精神病症状;即使是卡茨先生据称经历的十二小时折磨,其中也包含愉悦和领悟。科恩的体验并不能证明LSD安全,也不能证明每一次强烈体验都有治疗效果。但它确实让人更难将痛苦、异常知觉和灵性意义视为可以互换的疾病征象。

洛杉矶的临床工作

到20世纪50年代中期,科恩已是洛杉矶一个松散相连的研究群体中的重要人物,该群体成员包括贝蒂·艾斯纳和为艺术家提供LSD治疗的奥斯卡·贾尼格。自1956年起,他开始与戒酒匿名互助会的共同创办人比尔·威尔逊合作。威尔逊想知道,LSD能否帮助戒酒康复者获得灵性觉醒;他相信,这种觉醒有助于维持戒酒。汉弗莱·奥斯蒙德为威尔逊介绍了科恩;当时科恩是布伦特伍德退伍军人医院的内科医生,后来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工作。威尔逊与科恩和艾斯纳进行的疗程加深了他对LSD能够促成此类觉醒的信念。不过,他不认同这种体验类似震颤性谵妄的说法。尽管他认为LSD疗法或许能在戒酒匿名互助会中发挥作用,该组织的理事会仍反对认可会改变心智的药物。

科恩、艾斯纳和贾尼格还把LSD纳入每周的心理治疗疗程,并随着治疗进展逐渐增加剂量。他们的患者包括患有神经症、酗酒问题和较轻人格障碍的人,也包括画家、作曲家和作家。其治疗理念是,LSD能让受到压抑的情绪和童年创伤记忆变得可以接触;将这种做法延伸到艺术家身上,则基于一种相关想法,即接触潜意识或许能促进创造力。这两种目标并不相同——一种着眼于通过心理治疗缓解问题,另一种则关注创造性工作可能得到拓展。

该群体报告了令人鼓舞的早期结果。科恩和艾斯纳称,最初二十二名患者中有十六人出现显著改善。1967年一篇综述了1953至1965年间发表的精神松解治疗研究的文章估计,其治疗成功率在焦虑性神经症患者中为百分之七十,在抑郁症患者中为百分之六十二,在强迫症患者中为百分之四十二。这些数字使这一疗法显得颇有前景,但几乎没有、甚至完全没有研究尝试通过对照试验检验结果。因此,科恩的工作处于治疗乐观主义与持续存在的证据局限之间——报告的改善幅度相当可观,但要确定其中有多少是由治疗本身造成的,所用方法仍然薄弱。

暗示性与科学怀疑

随着LSD疗法受到更多关注,科恩开始对围绕这种药物的宗教和魔法色彩感到不安。他仍对患者的体验抱有兴趣,但担心环境和治疗者的信念会影响患者最终讲述的内容。他观察到,弗洛伊德学派的患者往往会给出围绕童年创伤、性驱力和俄狄浦斯情结情绪展开的解释;荣格学派的患者会报告与集体无意识相关的原型;接受奥托·兰克学派治疗的患者则会描述与出生有关的记忆。在科恩看来,患者的报告可能印证治疗者偏好的理论。

他把这种暗示性视为一个科学问题,但没有因此断定它必然会使治疗效果失效。他认为,如果患者和治疗者认同某种解释,并发现它有用,那么即便无法确立其客观真实性,这种解释也可能发挥领悟的作用。他也意识到一个令人不安的含义——治疗可能接近萨满疗法或信仰疗法,其中信念和期待构成过程的一部分。LSD或许像一种主动安慰剂,放大部分由个体自身生成的心理过程;这一说法提供了描述不确定性的一种途径,却没有最终解决问题。

这种矛盾态度使科恩既不同于不加批判的推崇者,也不同于一概否定者。他相信这种药物可能有所助益,却不愿把有意义的体验视为某种特定理论的证明。1959年的一封信中,他形容LSD打开了一扇门,研究者不应仅仅因为门槛令人感到不科学就退回去。这个比喻体现了他的立场所包含的张力——体验或许会引向熟悉科学范畴之外,但对这些范畴感到不安,并不能成为假装证据问题已经消失的理由。

对益处与风险的研究

随着LSD的使用扩展到严密监督的临床工作之外,科恩对其安全性的评估也发生了变化。从1960年起,他根据证据发表研究,而不是只挑选支持争论某一方的轶事。在第一项调查中,他向四十四名研究者收集了有关约五千名服用过LSD或麦司卡林者的信息,涉及约两万五千次使用。他发现了两份可信的自杀报告和数起暂时性恐慌反应,但没有发现严重、长期身体副作用的证据。对于由合格治疗师和研究者施用的情况,他认为并发问题少得出人意料,并将LSD和麦司卡林描述为安全的。

后续证据促使他更鲜明地区分受监督的治疗与随意或不负责任的使用。在1962年的一篇文章中,他警告说,临床环境之外的使用正导致严重并发问题,偶尔还会引发灾难性反应,包括自杀风险、长期精神病性反应和反社会行为。次年,他报告了精神病性发作和一次自杀未遂,还讲述了一名男孩的案例——男孩从父亲——一名侦探——查扣的方糖中服用了LSD。男孩出现视觉扭曲和焦虑,持续一个多月后才恢复。期刊编辑罗伊·格林克看到这篇报道后,在随文评论中谴责迷幻药研究,尽管科恩仍认为负责任的临床实践具有治疗潜力。

1966年,科恩报告了更多伤亡事件,其中包括两起意外死亡——一人溺水身亡,另一人在高喊警告时走入车流,被车辆撞死。这些案例成为日益高涨的公众恐慌的一部分,但与当时的争论相比,科恩的立场仍更为审慎。他既没有用危害证据抹去潜在的临床价值,也没有借治疗前景之名否认失控使用的危险。

公共倡议与遗产

科恩继续支持LSD可能具有医疗用途,尤其是用于缓解癌症患者的焦虑。他在1965年发表于《哈珀斯》的文章中,将这种方法描述为通过自我超越进行治疗,提出灵性维度或许能在西方医学中占有一席之地。他愿意考虑这一可能性,同时也持续关注滥用问题;若认为同事偏离科学规范太远,他也会提出批评。

这种张力既体现在个人身上,也逐渐显现于机构层面。科恩加入了创造性想象研究委员会。该委员会由阿尔·M·哈伯德于1955年创立,旨在开展迷幻药研究,不局限于医学对疾病的关注。1957年,在担任理事约一年后,科恩突然辞职。哈伯德表示,他的目标超越了实证研究,指向某种他认为无法受其控制的事物;科恩的离开,使迷幻药的灵性或文化抱负与评估疗效的医学项目之间日益扩大的距离显现出来。

1966年5月,科恩和蒂莫西·利里在美国参议院听证会上作证,试图为正当研究辩护,并将其与黑市使用区分开来。参议员罗伯特·F·肯尼迪同情继续开展医学研究的主张,并质疑监管机构取消研究项目的计划,但这番努力未能阻止研究退潮。10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管局命令全国各地的研究者停止工作。科恩的证词属于这样一个时期——他长期坚持的受控治疗与失控使用之间的区分,在公共政策中正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

第一波研究中未解决的问题,在1979年于贾尼格洛杉矶住所举行的聚会上重新浮现。科恩询问这些工作究竟意味着什么,随后回答说,它们动摇了人们的参照框架,影响规模或许极为广泛。他也宽厚地描述了这一运动中不同角色的作用——利里和哈伯德等人推动事业向外拓展,而汉弗莱·奥斯蒙德等人则负责反思和研究。这个回答既没有抹去分歧,也没有把过去改写成成功故事。它体现了科恩一贯的主张——研究、探索和谨慎可以服务于不同目的;要理解迷幻药项目,就必须为这三者都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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