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博西斯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托尼·博西斯是一名姑息治疗心理学家和裸盖菇素体验引导者;他与帕特里克·梅特斯的合作,让纽约大学癌症试验呈现出人性化的一面。博西斯帮助梅特斯做好准备,让他面对令人恐惧的内容,而不是逃避;在动荡的体验过程中,他始终陪伴在旁,之后又帮助梅特斯理解随之而来的经历。他的做法强调慈悲与灵性,但对于体验中的景象是否确有其事,他也采取务实态度——在博西斯看来,迫切的问题是这些体验能否减轻临终痛苦。

身份与背景

博西斯为生命走到尽头的人提供服务,因此常与承受痛苦的患者相伴;他们的痛苦不仅来自身体疾病,也包括抑郁、焦虑和恐惧。他将这种复杂情况称为存在性痛苦,并指出精神医学几乎没有什么工具能够应对。在他看来,赞安诺这类常规药物并非答案;如果存在答案,他认为它可能更多关乎灵性,而非药理学。这种看法影响了他参与临床试验的方式,但他并未因此把患者的体验简化为医学症状,也没有将其视为关于来世的定论。

他工作的治疗室布置得不像医院套房,更像舒适的书房。长长沙发、艺术书籍、灵性物件和一只上釉陶瓷蘑菇,让临床空间显得柔和一些,尽管医院设施依然清晰可见。叙述者正是在那里采访了博西斯和负责指导试验的精神科医生斯蒂芬·罗斯,并首次听说梅特斯的体验。博西斯身形多毛、敦实,像一位对另类疗法感兴趣的曼哈顿治疗师;叙述对他的描述也包括温暖与慈悲。这间房间与引导者共同营造出精心安排的环境,以承接可能在情绪上难以预料的体验。

为帕特里克·梅特斯做准备

梅特斯是一名电视新闻导演,患有胆管癌,癌症已扩散至肺部;他读到一篇关于纽约大学研究的报纸报道后,自愿参加试验。他和博西斯年龄相仿,很快便一见如故。试验接纳梅特斯后,博西斯成为分配给他的引导者。他们之间的亲近并未消除治疗的沉重意义——梅特斯正面对一种可能致命的诊断;他的妻子丽莎·卡拉汉起初反对他的决定,因为她希望他继续抗争。

在给药体验之前,博西斯与梅特斯进行准备性心理治疗,并向他解释预期情况。试验安排了两次体验——一次使用大剂量烟酸作为主动安慰剂,另一次使用二十五毫克裸盖菇素。梅特斯将在沙发上躺上大半天,戴着眼罩和耳机,由两名陪护者——博西斯和克里斯塔莉娅·卡利翁齐——陪伴。他们应尽量少说话,但在梅特斯需要帮助时随时提供支持。音乐播放列表包括布莱恩·伊诺、菲利普·格拉斯、帕特·梅西尼和拉维·香卡的作品,也有古典音乐与新世纪音乐作品。这样的安排让引导者在场,却不让他们成为旅程的中心。

博西斯给梅特斯一句简短的箴言:“信任,然后放手。”他鼓励梅特斯跟随体验,无论它将他带向何处,并想象楼梯、门、道路和风景。最重要的是,他建议梅特斯靠近任何看起来具有威胁性的事物,而不是逃开——直视怪物或令人恐惧的存在,询问它为何出现在自己的心中,或者自己能从中学到什么。这番指导为放手提供了实用的方法——它并不保证不会出现可怕的事物,而是教人一旦遇上该如何应对。

陪伴这段旅程

在二〇一一年一月的体验中,博西斯和卡利翁齐在纽约大学牙科学院的治疗室迎接梅特斯。试验设在那里,是因为贝尔维尤医院和该大学癌症中心希望与涉及迷幻剂的研究保持距离。上午九点,引导者递给梅特斯一只装有药丸的圣杯;至少三十分钟内,没人会知道里面装的是裸盖菇素还是安慰剂。梅特斯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更好地应对癌症带来的焦虑和抑郁,并处理他所谓的“人生遗憾”。他把自己和丽莎婚礼当天的照片,以及他们的狗阿洛的照片摆在房间四周。

内心叙述与外在场景形成鲜明反差。梅特斯后来在书面描述中回忆说,他遇见了鲁丝——这位嫂子二十多年前死于癌症。他把她描述为一位引路者,并写道,旅程中的女性存在感让他想到自己再次出生。他的叙述将重生描述为平顺而令人安慰。然而从外部观察,博西斯看到他正在哭泣,呼吸沉重。梅特斯紧握卡利翁齐的手,蜷起双膝,用力推挤,仿佛正在分娩;他看起来像在抽搐。在那一刻,他的身体承受着强烈的压力,口中说道:“出生和死亡真是费力。”博西斯的陪伴将重生的语言与身体显而易见的用力联系起来,却没有假装这两种叙述彼此抵消。

博西斯后来向叙述者讲起,他如何陪伴梅特斯前往心中的某个地方,那里似乎减轻了恐怖的围困。他回忆说,两人沉默了两个小时,随后梅特斯开始轻声哭泣,并重复自己对出生和死亡的感叹。对博西斯而言,能够陪伴在旁既令人谦卑,也让他深感满足。他的讲述强调的不是引导者对体验的控制,而是在体验展开之际留在某人身边的责任。

后续影响与意义

几周后,博西斯与梅特斯进行了一次随访。梅特斯将这段旅程理解为一扇通往来世的窗口,并谈到一种以爱为根基的无限存在平面。在之后的几次会面中,他把自己的身体和癌症描述为某种幻象。叙述将这些想法呈现为梅特斯本人的解读,而非博西斯确立的结论。日常生活中报告的影响则更为具体——梅特斯定期冥想,觉得自己更能活在当下,并说自己比以往更爱丽莎。旅程结束两个月后,尽管癌症正在恶化,博西斯记录说,梅特斯感到自己比人生中任何时候都快乐。梅特斯亲口说的“我是世上最幸运的人”,为这种变化赋予了声音,同时也没有掩盖疾病仍在他身上不断发展的事实。

博西斯并不声称自己有权裁定此类体验是否揭示了物质世界之外的现实。当有人问他,患者所述的宇宙意识究竟真实还是虚构时,他回答:“这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这并非对所发生之事漠不关心,而是在治疗师的工作与形而上学的确定性之间划出界限。叙述将这种务实的克制与患者在治疗后可能带走的非凡信念作了对照。博西斯仍然关注患者的痛苦,以及痛苦能否得到缓解。在梅特斯的案例中,引导者的准备工作、警觉的陪伴和后续支持共同构成了治疗的一部分;治疗的意义既体现在患者如何解读体验,也体现在他此后报告自己生活中发生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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