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凯尔曼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赫伯特·凯尔曼在哈佛裸盖菇素项目争议中的重要性,在于他让项目内部的反对意见公开化,并明确指出了问题所在——对他而言,争议并不只是迷幻药能否产生深刻体验,而是关乎学术严谨性、参与者福祉,以及研究团队的社交氛围施加的压力。起初,他是愿意帮助蒂莫西·利里适应学术生活的同事,后来却成了利里在系里的主要对手,并帮助将项目引发的冲突带到哈佛大学教师和学生面前。
身份与早期保留意见
凯尔曼是利里的同事,两人同在哈佛大学社会关系系任职。他们最初的关系颇具同事情谊——凯尔曼帮利里找到第一处住所,并记得他“平易近人”。但这份友善并不意味着凯尔曼信任利里的学术能力。凯尔曼回忆说,利里谈起自己并不了解的主题时也很有把握,包括存在主义;他还告诉学生,心理学研究是一场游戏。在凯尔曼看来,这种态度轻率而不负责任,并非无伤大雅的挑衅。
在一次晚年访谈中,已年过九旬的凯尔曼和妻子住在剑桥西部一处辅助生活设施里一间物品堆得满满当当的公寓中。访谈记述说,他对利里并无怨恨,却几乎不尊重他作为教师或科学家的表现。凯尔曼认为,利里对科学的失望早于他的迷幻体验。他的回顾性评价十分直白:“他那时已经有一半走上了歧途。”这一判断使得任何认为裸盖菇素单独改变了利里思想方向的叙述都更为复杂;在凯尔曼看来,这种疏离早已开始。
对裸盖菇素项目的反对意见
当有关利里和理查德·阿尔珀特项目的担忧超出教师之间的私下交谈时,凯尔曼的批评开始产生重要影响。1962年3月,他请戴维·麦克利兰召集教师和学生开会。凯尔曼从研究生那里听说,利里和阿尔珀特周围形成了一种类似邪教的团体,而且有些学生感到自己受到压力,被迫参与用药。因此,按他的表述,问题不仅在于研究是否有效,也在于系里的人是在什么条件下被卷入其中的。
会上,凯尔曼反对把争议局限为一场常规的学术分歧。他说:“我希望自己能把这件事当作学术分歧看待,但这项工作违背了学术共同体的价值观。整个项目都弥漫着一种反智氛围。它强调的是纯粹体验,而不是用言语阐明研究发现。”这种对比是他反对意见的核心——体验或许强烈,但研究项目仍须使其能够接受严谨分析,并得以交流。
他还质疑研究人员开展实验的方式。他说:“我也很遗憾地指出,利里博士和阿尔珀特博士对这些实验的态度十分漫不经心——尤其是考虑到这些药物可能对受试者造成的影响。”他对风险的担忧,与研究人员看似对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密切相关。在凯尔曼看来,可能产生重大后果的心理影响意味着,谨慎与监督本身就是学术问题的一部分,不能为了对体验的热情而搁置。
系内分裂
凯尔曼最尖锐的担忧是,药物已经成了划分圈内人与圈外人的手段。他说,参与者被当作一个“圈内”教派的成员,而拒绝参与的人则被称作“老古板”。他反对系里形成这样一种文化——参与其中竟成了证明归属感的考验。他说:“我只是不认为应该在本系鼓励这种事情。”这项批评赋予争议以社会层面。在他看来,项目的影响不仅催生了有关心智的主张,也改变了学生在同辈中的地位。
阿尔珀特回应说,这项研究属于威廉·詹姆斯的学术传统,并将凯尔曼的批评说成是对学术自由的攻击。相比之下,利里的态度较为缓和,同意接受一些限制。会议似乎以冲突暂告平息而结束。然而,次日上午事态的发展却完全逆转——拥挤的房间里藏着一名《哈佛深红报》的本科生记者罗伯特·埃利斯·史密斯,他一直在做笔记。《哈佛深红报》将这场争执作为头版新闻刊出,标题为“心理学家对裸盖菇素研究意见不一”。随后,《波士顿先驱报》以更耸动、但并非完全准确的标题跟进报道:“哈佛反对致幻药——350名学生服药”。
叙事角色与后果
这场会议使凯尔曼成为关键批评者,但相关叙述并未将他描写成争议的唯一成因,也没有说他左右了争议公开后的发展。记者的出现把与会者以为已经解决的讨论变成了一则新闻;利里后来之所以声名大噪,部分原因是他乐于向记者提供挑衅性言论。哈佛大学要求将利里的山德士裸盖菇素药片交由卫生服务部门管理后,他打趣道:“迷幻药会使那些没有服用过的人惊慌失措,暂时精神失常。”这句话加剧了公众关注的戏剧性,而凯尔曼的反对意见针对的则是较少戏剧性的议题——证据、责任以及带有强迫性的群体互动。
这一事件将凯尔曼塑造成学术规范的捍卫者,同时也显示他意识到,这些规范与系内权力关系密不可分。他质疑项目过分强调体验却缺乏充分的学术阐述,质疑其对参与者可能受到影响的处理方式,也反对因不参与而招致的社交惩罚。相关叙述明确指出了更广泛的后果——迷幻药使哈佛大学的院系发生分裂,也预示着它们不久后将在更广泛的文化中引发分裂。凯尔曼的作用,是在这场分歧仍被当作学术内部事务争论时,明确指出它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