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

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被呈现为自我消融的文学见证者——在《自然》中，他描述自己站在新英格兰一处冬日的公地上，狭隘的自我意识消失，感知向普遍存在敞开。叙述者后来的迷幻体验使这段文字重新变得明白可解，但并未说明爱默生是如何达到他所描述的体验的。

《自然》中的场景

爱默生的叙述始于身体与景观之间一次具体的相遇：“站在裸露的地面上——头沐浴在轻快的空气中，仰望无限的空间——一切狭隘的自我意识都消失了。我变成一只透明的眼球。我什么也不是。我看见一切。普遍存在的潮流在我体内流动；我是上帝的一部分，或一粒微尘。”这段文字从身体暴露于自然之中，转向日常自我的消失，继而进入一种辽阔的视野——说话者既被掏空，又与万物相连。“透明眼球”这一鲜明意象使这种转变既亲密又非个人化——感知的自我仍然存在，却不再是一个孤立的自我。

重新读来熟悉的体验

在经历自己的迷幻体验之前，叙述者觉得这类语言晦涩难懂，甚至近乎宗教性的；此后，爱默生的话似乎描述了一种可以辨认的现实。这里呈现的变化并非有关爱默生生平的新信息，而是读者接受其文字的能力发生了改变。叙述者说，这段文字的意义一直都在那里，就像一个信号，只是他此前还没有获得接收器。由此，爱默生成为记录神秘体验的更广泛文学传统中的一个例子——曾经显得抽象的语言，在经验发生变化之后，读来可能就像亲身见证。

叙述留下的开放问题

叙述者并未声称自己知道爱默生是否经历过神秘体验，也不知道他可能是如何达到这种体验的。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因为叙述者自己的体验是由化学物质促成的，这使他不禁发问——这是否让那种体验变得不那么真实。叙述并未通过为爱默生的体验指定成因来解决这个问题；相反，它将爱默生的文字与叙述者的体验并置，以此表明，自我超越的描述能够跨越不同的诠释方式与体验来源。爱默生在此处的重要性，既在于其叙述生动鲜明，也在于这段文字为叙述者提供了语言，使他得以描述一种曾经显得遥不可及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