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格斯

杰弗里·格斯是曼哈顿的一名精神科医生，也是纽约大学裸盖菇素试验的共同研究者。他帮助界定迷幻治疗的疗效前景，指出它不只是药物作用于大脑。他将其描述为生物学与心理动力学方法的结合——体验本身，以及患者由此建构的意义，都可以成为治疗的一部分。他的论述将关于自我的精神分析观念与僵化思维模式的松动联系起来；而他为志愿者做准备的工作，则显示治疗师的话语如何帮助塑造这段经历，同时不规定最终的解释。

临床角色与治疗框架

在本书的叙述中，格斯作为一名参与纽约大学癌症研究的临床医生，以及探索裸盖菇素辅助心理治疗的共同研究者出现。他指出，精神医学分为以生物学为基础的治疗和心理动力学治疗，这两种方法都在争取正当性与资源。在他看来，迷幻疗法能够将两者结合起来——它认真看待药物的生物学作用，同时也将精神疾病视为一个人生活中的意义遭到扰乱。因而，这种治疗既不只是药物治疗，也不只是阐释；其希望在于将两者结合。

在这个领域中，研究人员很难将迷幻剂的化学作用与其使用情境截然分开，因此这种综合方法尤为重要。参与者和引导者可能会辨认出某人服用的是裸盖菇素还是安慰剂；志愿者的期待、治疗师的陪伴以及治疗环境，也都可能影响结果。这些是迷幻研究普遍面临的挑战，并非格斯独有的主张。不过，他的治疗模式清楚说明了这些背景因素为何并非无关紧要——患者的体验与心理治疗工作，都是治疗意图触及的组成部分。

自我、边界与新意义

格斯通过药物的“自我松解”效应来解读疗程——药物能够让自我的声音安静下来，或至少变得微弱。在他的精神分析论述中，自我是服务于自我的一种心理建构，它维持着有意识与无意识体验之间、自我与他人之间的边界。在迷幻剂作用下，这些边界可能逐渐消退。格斯认为，这种松动能够让人放下僵化的思维模式，并以较少的恐惧感知新的意义。

这一框架有助于理解为何纽约大学团队的后续研究考察了患者对自身变化的叙述，而不是只把药物作用视为症状变化。格斯是2017年研究《患者对裸盖菇素辅助心理治疗的体验》的合著者。接受访谈的志愿者描述了自己与所爱之人的联结感增强，并从彼此分离转向相互关联；这一变化常伴随着喜悦、狂喜与爱。疗程中艰难的阶段可能转为顺服与接纳，包括接纳自己的癌症。这些发现来自患者的报告，也是整项研究的结果；格斯独特的贡献，则是从精神分析角度解释自我边界的暂时弱化如何可能促成这类转变。

这一区分很重要。格斯并未将患者的体验简化为单一的灵性解释，也没有否定这些体验的情感意义。相反，他提出一种心理机制，用以说明边界改变如何使新的视角成为可能。对于正在面对重病的人群而言，以不同方式看待自己、他人或自身处境的可能性，赋予了治疗体验一种无法仅靠描述药物本身来传达的意义。

准备工作与治疗师的影响

格斯的工作在疗程开始前便已展开。在为志愿者做准备时，他会直接谈及获得意义的可能性——他告诉患者，药物可能会揭示他们身上隐而未见或陌生的部分，带来洞见，并加深他们对生命与存在的理解。他也承认可能出现神秘或超越性的体验，但会谨慎避免预先界定这种体验必然意味着什么。因此，这种准备工作设定了解释的视野，同时让患者各自的体验保持开放。

这种平衡体现了迷幻疗法中的一项核心张力。格斯自己的论述承认，一个人的期待以及引导者的陪伴可能影响其对体验的理解。治疗师并非置身过程之外、中立地观察药物作用；准备工作可能帮助塑造患者注意到的事物以及他们对体验的解释。然而，格斯对命名或预设神秘体验的克制，也为这种影响划定了界限。他的方法为意义留出了空间，却不预先固定其内容。

这种实践也让人联想到更广泛的传统——通过关注情境与期待来引导改变意识状态的体验，但这并不意味着格斯是萨满，也不意味着他从事地下实践。本书将迷幻治疗描述为处在临床科学与灵性语言之间尚未确定的边界上。格斯的工作使这条边界具体可见——精神科医生可以探讨自我认知、生命意义与超越性，同时仍参与现代临床研究。他的方法建立在这样的认识之上——这些问题与治疗相关，而不是对治疗的干扰。

癌症治疗以外的研究

格斯的工作并未止步于纽约大学癌症研究。他与斯蒂芬·罗斯、迈克尔·博根舒茨合作，参与了纽约大学一项规模更大的二期裸盖菇素酒精依赖试验。该研究承接了新墨西哥大学一项令人鼓舞的试点研究；在那项研究中，十名参与者在接受动机增强治疗的同时服用了裸盖菇素。裸盖菇素疗程后，他们的饮酒量下降；在三十六周的随访期间，这一降幅仍然持续。研究报告还指出，迷幻体验的强度与其对饮酒行为的影响相关。博根舒茨与罗斯、格斯合作开展了这项规模更大的试验。

这项合作使格斯参与到一项重新审视成瘾的研究中——成瘾可能不仅仅涉及化学依赖。在本书的叙述中，罗斯将酗酒描述为一种联结丧失，在这种状态下，生命的意义不断收窄，最终围绕酒精展开。这一说法与格斯对心理治疗和意义的强调相呼应，但现有证据并未将罗斯的具体解释归于格斯。在癌症研究与成瘾研究中，有记录可查的格斯角色，是协助发展一种治疗模式——经过引导的迷幻体验之所以可能具有临床意义，是因为它会影响心理过程，也会影响一个人对生命的理解。

叙事意义

格斯代表着当代精神医学中的一种努力——为那些无法轻易归入脑化学与心理意义二分法的变化方式留出空间。他的临床立场、精神分析阐释和对准备工作的重视，将治疗的三个层面联系起来——药物的作用、患者的体验，以及治疗师在营造体验条件时所发挥的作用。本书没有将他的论述呈现为对迷幻剂作用的最终解释。相反，本书展示了他的工作如何为研究人员提供一种语言，用来讨论心理边界松动的治疗作用，同时保留关于期待、情境和灵性阐释的未决问题。

这种尚未定论的性质，是格斯的重要性所在。他既没有被描绘成不加保留地鼓吹神秘主义的人，也不是一位认为仅凭药理学便能解释治疗的临床医生。他的取向要求现代心理治疗认真对待患者对意义的探寻，同时承认体验是在治疗关系中受到引导和阐释的。在这一叙述中，治疗师的任务不是替患者提供完整的意义，而是帮助另一种意义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