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州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宾夕法尼亚州通过两种相互关联的现实进入叙事——特里娜·加内特童年时在切斯特市所处的贫困环境,以及一套可能将儿童因二级谋杀被定罪转变为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的量刑制度。她的案件让这项全州政策有了具体的人性尺度,而依据该制度被判刑的人数则表明,她遭监禁属于规模大得多的一种模式。
切斯特市与童年处境
宾夕法尼亚州切斯特市被描述为费城郊外一个经济困顿的市镇。特里娜·加内特是十二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在这座城市最贫困的区域长大。贫困、犯罪和失业问题十分严重,该市公立学校系统在宾夕法尼亚州501个学区中排名最差。切斯特市近百分之四十六的儿童生活在联邦贫困线以下。这些细节将特里娜的童年置于更广泛的困境图景中,而不是把她后来的行为描述成与周遭处境毫无关联。
特里娜家中的暴力加深了她所面临的困境。她的父亲经常殴打她的母亲,有时还当着孩子们的面打她;特里娜也目睹父亲杀死了家里的狗。母亲去世和遭受虐待进一步加重了特里娜的精神与情绪困扰。那场造成两个男孩死亡的火灾之后,她受到创伤,被捕时几乎无法说话。为她指定的律师认为她不具备受审能力,却没有申请对其受审能力作出认定,也没有质疑将她作为成年人审判的决定。因此,叙事中的宾夕法尼亚州不仅是一座贫困之城,也是法律抉择将一个身心受创的孩子带入成人刑事法庭的所在。
强制量刑与特里娜·加内特
量刑时,法官认定十四岁的特里娜并无杀人故意。然而,宾夕法尼亚州法律仍要求对被判犯有二级谋杀罪的人判处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法官无法将她缺乏犯罪故意这一点纳入考量,也不能考虑她的年龄、精神疾病、贫困、受虐经历或火灾发生时的情形。他对自己必须作出的判决深感疑虑,但法律没有留下其他选择。特里娜因十四岁时犯下的罪行,被判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判刑后,特里娜被送往一所成人女子监狱。十六岁时,她仍饱受创伤和精神疾病折磨,进入门西州立惩教所时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离开那里。在那里,一名男性惩教人员强奸了她。她怀孕后,这起袭击才曝光;该惩教人员被解雇,却没有受到刑事起诉。特里娜在双手被铐在病床上的情况下分娩,儿子随后被送入寄养照护。她的案件表明,宾夕法尼亚州的判决并未随着法庭审理而结束——监禁使一个孩子遭受进一步的暴力,并与自己的婴儿骨肉分离。
后果与全州规模
火灾和审判过去很久之后,后果仍在持续。特里娜的心理健康状况不断恶化;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生活自理能力减弱,残障程度也加深。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和颤抖,后来先是需要手杖,继而需要轮椅。三十岁时,监狱医生已诊断她患有多发性硬化症、智力障碍和创伤相关精神疾病。
特里娜起诉了强奸她的惩教人员,陪审团判给她六万二千美元。该惩教人员提起上诉,判决随后被撤销,理由是他未获准告知陪审团特里娜因谋杀罪而被监禁。因此,州政府没有为她遭惩教人员强奸一事提供任何经济援助或服务。她的案件由此展现了强制判刑带来的另一项后果——即使获得民事诉讼判决,也没有换来赔偿或支持。
2014年,五十二岁的特里娜已在狱中度过三十八年。她是宾夕法尼亚州近五百名被判不得假释的强制终身监禁者之一;这些人被指控在十三至十七岁之间犯下罪行。书中指出,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单一司法辖区中,宾夕法尼亚州被判在狱中度过余生的儿童罪犯人数最多。这样的规模表明,该州不仅是一人故事发生的地点,也是这项量刑政策的实施之地,其影响波及一代又一代的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