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马利,阿拉巴马州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麦克米利安上诉案在蒙哥马利市审理。这里不只是州政府所在地,也是人们从麦克米利安所在社区驱车远行才能抵达的上诉地点;法院周围可见阿拉巴马州种族历史的痕迹。布莱恩·史蒂文森在此主张,沃尔特·麦克米利安的定罪和死刑判决不能成立;然而,法院仍维持了两项裁决。这座城市的地理环境、制度历史,以及它与支持麦克米利安的人们之间的距离,都使它在这段上诉经历中占据核心位置。
遥远的法律行动中心
这场上诉将蒙哥马利市与门罗维尔联系起来;麦克米利安的案件和家人都扎根于门罗维尔。史蒂文森的工作要求他在两地之间一次次往返。探望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后,他把明妮和杰姬送回家,随后便要面对至少两小时的车程,返回蒙哥马利市。这段距离并非无关紧要——法律程序发生在远离麦克米利安所在社区的地方,而社区居民认识麦克米利安,也一直关注着案件进展。
随着上诉推进,往返仍在继续。复议请求被驳回后,史蒂文森又得处理上诉书的准备问题;上诉书必须在二十八天内提交。在门罗维尔与蒙哥马利市之间行驶时,沿途的农田、棉田和丘陵促使他思考这一地区的历史,以及麦克米利安一家和其他黑人居民所经历的不平等安全处境。因此,这条路线将紧迫的法律期限与一片受种族等级秩序和恐惧塑造的广阔土地联系起来。
上诉法院及其周边环境
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在阿拉巴马司法大楼内听取了辩论;该大楼位于德克斯特大道尽头。大楼建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最初是苏格兰礼共济会的圣殿,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改建为法院。大理石地板、空旷宏大的法庭和穹顶天花板,使上诉案所处的制度环境显得威严;这个空间旨在彰显州政府的权威。
周围环境让这种权威与城市的公共记忆密不可分。街对面是德克斯特大道浸信会教堂;马丁·路德·金曾在蒙哥马利巴士抵制运动期间担任该教堂的牧师。一个街区之外,州议会大厦上飘扬着美国国旗、阿拉巴马州州旗和邦联战旗。在史蒂文森的叙述中,这些相邻地标并未彼此抵消——与民权组织活动相关的场所和邦联的象征,共处于同一片城市公共空间。
上诉法院首席法官约翰·帕特森曾任州长,其公开履历包括强烈反对民权和种族融合。1958年,他在三K党支持下击败乔治·华莱士;担任州总检察长和州长期间,他还反对民权组织及抗议活动,并拒绝为途经阿拉巴马州的自由乘车者提供警察保护。他主持法院的事实,使这场上诉置身于一段不仅体现在建筑或象征上、也体现在制度之中的历史。
种族、陪审团与法律背景
这场上诉发生在一个全州性的法律背景之下——禁止种族排斥的正式规则并未确保人人能够平等参与。1987年,阿拉巴马州全部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该州当时有十六个黑人占多数的县。立法安排也曾帮助维持包含黑人占多数县的司法巡回区中的白人多数。这些情况构成了黑人被告的案件在阿拉巴马州法院审理时所处背景的一部分。
陪审员遴选也是衡量宪法保障与法庭实践之间差距的另一项指标。尽管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早已禁止以种族为由排除陪审员,陪审员名册和遴选做法仍被用来阻止黑人担任陪审员。多年来,针对歧视性无因回避提出异议的标准极难达到,以至于剔除所有或几乎所有黑人候选陪审员的做法仍然持续。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裁决使提出这类异议更为直接,但也促使检察官想出更巧妙的办法排除黑人陪审员。在死刑案件中,全体陪审员均为白人的可能性仍是重大隐忧。
法庭辩论及其后果
史蒂文森主张,针对麦克米利安的证据不足,拉尔夫·迈尔斯的证词也缺乏可信的佐证。他还提出检察官行为失当、陪审员遴选存在种族歧视、审判地点被不当变更,以及罗伯特·E·李·基法官推翻陪审团建议判处终身监禁的裁决等问题。因此,这场上诉既质疑了用于给麦克米利安定罪的证据,也质疑了促成其定罪和死刑判决的程序。
史蒂文森曾劝麦克米利安的家人不要长途跋涉,前来旁听清晨的口头辩论。他认为,法律问题看似技术性很强,而且双方各只有三十分钟发言时间,因此家人到场不值得付出路费和误工时间。辩论结束后,他后悔作出这一决定——法庭里若有同情麦克米利安的人在场,或许能让人看见此案并非寻常案件。相比之下,州方将此案描述为一起普通的死刑谋杀案,并称死刑判决依法作出。
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以一份长达七十页的意见书驳回史蒂文森的主张,并维持麦克米利安的定罪和死刑判决。史蒂文森原以为缺乏可靠佐证会使维持原判变得困难;法院的裁决却证明并非如此。他驱车前往监狱,把结果告诉麦克米利安。尽管此前有人告诫他,推翻定罪可能需要数年时间,麦克米利安仍曾燃起希望。因此,蒙哥马利市既是案件得到正式上诉审理的地方,也是这项毁灭性结果必须从那里带回死囚身边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