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世纪

第二性

公元17世纪被描述为女性在知识与文化生活中取得显著进展、却仍未摆脱制约其发展机会的限制的时期。女性参与沙龙、文学活动和政治咨询,使其中一些人得以施加影响;围绕教育和平等的争论,则揭示了阻碍女性获得平等地位的习俗。这些进展既非普遍现象,也不稳固——女性的成就本身也可能成为进一步反对她们的理由。

沙龙、求知与影响力

随着社交生活和文化传播,女性继续在知识领域崭露头角。尽管她们没有接受正规教育,但通过讨论、阅读、私人授课和公开讲座,一些女性得以积累超过丈夫的知识。在法国,戈尔奈小姐、朗布依埃夫人、斯居代里小姐、拉法耶特夫人和塞维涅夫人声名卓著;法国以外,与学者通信的伊丽莎白公主、克里斯蒂娜女王和舒尔曼小姐也同样闻名。她们的文化声望为她们打开了通往传统上被视为男性领域的道路。

对一些女性而言,文学与社交领域的参与也带来了介入政治阴谋的机会。记述提到,一位教廷使节在1623年观察到,法国的重要事件和阴谋往往离不开女性。孔代亲王妃促成了所谓的“女性阴谋”,奥地利的安娜接受身边女性的建议,黎塞留则听取艾吉永公爵夫人的意见。蒙巴宗夫人、舍弗勒斯公爵夫人、蒙庞西埃小姐、隆格维尔公爵夫人和安妮·德·冈萨格也都在投石党运动中扮演了公认的重要角色。曼特农夫人体现了有才干的顾问能够施加的影响;乌尔桑公爵夫人则以更大的权威统治西班牙,不过她的政治生涯十分短暂。这些都是有效的影响方式,但大多仍属间接。

新的公共角色与持续的限制

这一世纪还出现了女性演员。女性演员于1545年首次登台;到了1592年,仍只有一位女性演员。17世纪初,大多数女演员是男演员的妻子,但她们在职业和私人生活中都日益独立。交际花尼农·德·朗克洛则体现了另一种非凡的自主形式——她生活在男性之间并独立行事,由此发展出一种行为与思想上的自由;记述称,这是当时女性所能达到的最高程度。

这些例子并不意味着女性获得了平等的参与机会。女性在文化领域的成就,依赖于受教育机会、等级和社会地位等因素,而这些机会分配并不均等。因此,这一时期关于沙龙、政治咨询、舞台和交际花生活的记述,既展现了女性找到的机会,也揭示了使这些机会成为例外的种种界限。

备受争议的平等主张

对女性独立的反对,屡屡回应着对女性能力的赞扬。1617年,雅克·奥利维耶的《论女性——按字母顺序列举女性的缺点》以罗列女性所谓缺陷的方式,重启了反女性论调。戈尔奈小姐以《男女平等》作答。文学论争持续在双方之间展开——放荡派作品抨击女性行为,女性的辩护者则主张女性应受教育,并赞扬她们的才德。甚至女性的成功也会成为攻击目标——公众对《矫饰的淑女》的反应,以及后来对《才女》的喝彩,都助长了将博学女性变成嘲弄对象的风气。

这一时期最坚定的女权论述出自普兰·德·拉巴尔。1673年,他发表《两性的平等》,以笛卡尔哲学为启发,为女性的能力辩护。他认为,男性因体力更强而偏袒自身性别;女性表面上的依附,则源于习俗以及自由和教育的匮乏。既然女性从未获得平等机会,就不能公平地以她们过去取得的成就来评判其能力。他主张,解剖差异并不能确立男性特权;女性应当接受扎实的教育。他的论述使女性地位之争成为一个问题——关键不在于女性天生低人一等,而在于女性被要求证明自身能力时所处的条件并不平等。

意义

在这段记述中,公元17世纪既是女性的知识与政治能动性显而易见的时期,也是社会限制长期存在的时期。女性可以成为备受赞誉的作家、通信者、顾问、演员或独立交际花,但她们能否获得这些机会,取决于特定的社会条件,而且往往只能通过间接方式实现。围绕她们成就的争论揭示了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女性的能力在实践中得到证明,而习俗与公共论辩仍持续限制着她们发展这种能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