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时代

第二性

在《第二性》中,维多利亚时代体现了一种格外强势的女性家庭生活理想——人们期望女性留在家中,而要在这一领域之外接受教育和从事写作,则需要非凡的勇气或不同寻常的人生道路。这些例子具体呈现了种种限制——女性可以取得文学成就,但文学创作并未被视为女性通常能够选择的道路。

这一时代的限制性理想也体现在一位学者于1888年发表的主张中——女性是一个注定专司繁衍的亚种。这种说法将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缩减为繁衍功能,仿佛女性被排除在更广泛的公共和知识生活之外,是性别所自然决定的。在波伏瓦的分析中,这类描述有助于把历史强加的角色转化为看似自然的事实。

生育宿命与重复的时间

这种受限状态属于更广泛的性别化时间论述的一部分。波伏瓦将开放式计划与单纯重复的劳动相对照——前者使人能够超越当下,并使生活面向未来。她认为,分娩和哺乳是自然功能,本身并非计划;当母职成为支配性的期望时,女性便被引向家庭劳动,日复一日地重复相同的任务。

一位法国农妇的日常劳作清楚地展现了这种模式。她黎明即起,喂养牲畜并为男人准备第一顿饭,照料孩子,在田地或花园里劳动,打水,准备其他餐食,然后返回田间劳动。晚饭后,她仍要洗涤、缝补、打扫或剥玉米。妊娠和育儿又加重了这些劳动,而她几乎没有时间顾及健康或休闲。与此形成对照的是,男人可以进城、在咖啡馆聚会、打牌、打猎或捕鱼;这表明不平等不仅涉及工作量,也涉及人们能否在工作之外拥有社交时间。

家务劳动也被描述为一种必须不断恢复其成果的劳动。碗碟洗净后还要再洗,家具除尘后又会蒙尘,衣服补好后还会再次弄脏或破损。这种循环耗费精力,却无法带来持久的成就,也不能开辟未来。从这个意义上说,与维多利亚时代英格兰相关联的家庭生活理想,体现了《第二性》中反复出现的一种更广泛区分——一边是重复性的维持劳动,另一边是承担计划、开创未来的自由。

工作、独立与结构性限制

女性进入有偿劳动,并未单凭这一点消除家庭生活带来的限制。波伏瓦指出,在若干国家,女性的工资仍明显低于男性;雇主雇用低薪女性工人,也招致男性工人的敌意,因为后者视她们为廉价竞争者。女性加入工会后,能更好地捍卫自身利益;但这番论述强调,经济参与还必须与组织和团结相结合。

维多利亚时代的理想还延续在一种期待之中,即女性应通过婚姻寻求保障和社会地位的提升。女孩从小被培养为结婚作准备,而不是为了自身发展;因此,她们可能较少接受专业训练,也较难全心投入职业,从而在工作中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与艰难追求独立相比,嫁得如意似乎是一条更轻松的出路,但这会分散女性的努力,并使经济依附仍显得颇具吸引力。波伏瓦的意思并非维多利亚时代单独造成了这些状况,而是这一家庭模式揭示了至今仍限制女性选择的社会机制。

叙述与历史意义

这一时期是更广泛论述中的一个历史例证,体现了女性地位如何由社会塑造。波伏瓦将女性的从属地位与其他形式的支配并置,同时也指出女性处境的独特之处——女性并非人数较少的群体,也未曾因单一历史事件而与男性分离。女性的依附地位由亲密关系和社会安排维系,使她们受父亲和丈夫约束,同时又受到阶级和种族差异的分化。

在这一背景下,维多利亚时代对家庭生活的限制并非一项无关紧要的时代细节。它表明,即使个别女性成功从事写作或进入某些职业,社会规定的角色仍能支配女性受教育、从事有偿劳动和支配时间的方式。关键问题在于,女性能否获得引导自身生活、开创自己未来所需的物质和社会条件,而非被限制在分配给她们的角色和重复性任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