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世纪
第二性在西蒙娜·德·波伏瓦关于女性历史的叙述中,公元13世纪是一个发人深省的时期——宗教与文学文化可以提升女性的象征性声望,却仍使她们处于从属的社会地位。该时期对圣母玛利亚的理想化,以及贵族女性作为赞助人的影响,在她看来,并未推翻那些剥夺女性相应权威的结构。
宗教与文化声望
本章描述了一种宗教转变——人们从与罪联系在一起的夏娃形象,转而崇敬救赎主之母圣母玛利亚。到了公元13世纪,玛利亚的信众势力已十分强大,以至于作者评论说,上帝仿佛被塑造成了女人。这一发展助长了女性神秘主义——女性气质获得了更高的宗教意义,但这种象征性的抬升并未使女性成为与男性平等的社会或政治主体。
宫廷生活也创造了贵族女性影响文化创作的条件。城堡中的闲暇生活促进了交谈、礼仪与诗歌创作;阿基坦的埃莉诺、她的女儿法兰西的玛丽,以及纳瓦拉的布朗歇等女文人则吸引并资助诗人。这类文化活动使女性获得了新的声望,先是在法国南部,随后又扩展到更北方。然而,其影响范围仍取决于贵族家庭所拥有的资源与闲暇,并未带来女性地位的普遍改变。
宫廷爱情与婚姻
该叙述将宫廷爱情视为一种存在争议的发展,而非女性解放的直接证据。这一传统的起源并不确定——各种解释分别将其与领主和年轻封臣之间的关系、卡特里派信仰及对圣母玛利亚的虔敬,或宗教之爱向世俗之爱的转变联系起来。同样无法确定的是,正式的爱情法庭是否曾经存在。
文学理想与婚姻实践并不一致。宫廷爱情常被描绘为柏拉图式的爱情;除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的爱情之外,克雷蒂安·德·特鲁瓦的传奇故事基本上排除了通奸情节。然而在现实中,封建丈夫可能既是监护人,又是专横者,妻子也可能在婚姻之外寻求情人。作者将宫廷爱情解释为对官方婚姻习俗严酷性的补偿,而非这些习俗已经改变的证明。
历史变迁的限度
公元13世纪的例子属于一个更广泛的论点——不应把文化上的赞赏视为平等。女性可以作为神圣人物受到尊崇,或作为赞助人与灵感来源得到颂扬,却仍被排除在作者视为社会权威基础的权力互惠关系之外。象征意义与实际独立并非一回事。
因此,本章将这一时期置于兼有延续与变化的历史之中。宗教虔敬与贵族文化生活为部分女性开辟了获得声望的特定途径,但婚姻仍然通过女性组织男性之间的关系,而非确立女性作为自主主体的地位。公元13世纪标志着女性理想形象显著升高,却并未与女性的从属地位彻底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