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世纪末至2世纪初
第二性公元1世纪末至2世纪初,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叙述中,是罗马女性历史上充满矛盾的时期。一些妻子分享丈夫的公共地位与责任;另一些女性拒绝为人母或选择离婚。然而,缺乏独立行动途径的自由大体上仍是空洞的,而这一时期对女性的攻击则助长了将她们作为指责对象的风气。
分化的处境
这一时期之前,女性的法律与经济地位历经变化,却未能确保她们在公共生活中享有平等地位。一些罗马贵妇可以继承财产,通过嫁妆制度立遗嘱,与父亲分享对子女的权利,离婚并再婚。但波伏瓦强调,这些能力并不等于有效的解放——女性缺乏政治权力,也没有获得认可的工作,无法借此独立发挥自己的精力。结果是,法律赋予了她们自由,却没有赋予她们与之相称的行动手段。
这种矛盾塑造了女性在罗马公共事务中的显眼身影。波伏瓦描述她们在城镇制造骚乱、围堵法院、策划阴谋,还抬着众神之母的雕像沿台伯河游行。这些行动展现了女性在公共场合出现,却并不意味着她们拥有足以使公共生活真正成为自己领域的持久政治权威。在她的叙述中,显著的活动与结构性的无权并存。
伴侣关系、拒绝与公众评判
公元1世纪末和2世纪初,一些女性作为配偶的伴侣与伙伴生活;波伏瓦将这一模式与罗马共和国时期相比较。普洛蒂娜分享图拉真皇帝的荣耀与责任,萨比娜则以善行闻名,并在生前便被立像奉为神。这些例子表明,婚姻中的伴侣关系确有可能实现,但不能证明女性作为整体拥有政治权力。
另一些女性拒绝为人母,许多人则离了婚。一些贵妇甚至登记为妓女,以避开对其性行为的限制。这些选择的多样性与仍在禁止通奸的法律格格不入——女性可以规避或挑战规定好的角色,但法律与社会框架仍试图管束她们。波伏瓦并未将此描述为一场直线式的进步,而是呈现为一种充满争议的处境,其中女性的选择与施加于她们的限制交织在一起。
公元114年,这一时期还发生了维斯塔贞女丑闻,之后其团体被解散。与女性在公共事务中日益显眼以及家庭生活的变化相对照,这一事件标志着女性行为成为公众争论焦点的时刻。叙述并未将它视为女性新近获得权威的证明;相反,它属于围绕女性社会地位产生的更广泛社会紧张局势。
讽刺与自由的限度
此前的罗马文学曾以尊重的态度描写女性,但在波伏瓦的叙述中,当时的讽刺作家随后猛烈抨击当代女性。尤维纳利斯指责她们追求享乐、贪食,并指控她们妄图从事男性的职业——政治活动、诉讼、与语法学家和修辞学家辩论、狩猎、战车竞赛、击剑和摔跤。这些指控涉及面之广,使女性的显眼存在本身也成为争论的一部分。
波伏瓦认为,女性确实与男性竞争,但主要是在消遣和恶习方面,而非在她们受过教育或获准施展才能的领域。社会没有向她们提供任何获得认可的目标,同时又禁止她们采取行动。她的观点并非只是说女性缺乏权利,也不是说她们个人的选择不容批评;关键在于,社会几乎没有为她们提供通往重要公共活动的途径,随后又将她们试图摆脱继承而来的角色视为应受指责的理由。
因此,这一时期的核心矛盾是一种虚假的解放。罗马女性可以行使某些法律自由、拒绝为人母、离婚,并在公共场合变得更加显眼,却仍生活在由男性掌握支配权、女性鲜少有力塑造集体生活的世界里。正如波伏瓦所描述的,她们拥有的是一种没有目标、也缺乏有效行动手段的自由——行为方式有所显变,社会权力却未实现平等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