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费特赴底特律采访巴里·西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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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费特从纽约前往底特律,为《《《Black Dawn》》》采访巴里·西曼;这趟差事成为一段旅程,既受到近期丧亲之痛的影响,也折射出他内心方向未定。原本只是一次杂志采访,却演变成与西曼层层交叠的过去和现在相遇——他的公开演讲、政治经历,以及出狱后建立起来的朴素而不稳定的生活。

离开纽约

这趟行程发生在费特因母亲去世而探访邻居公寓之后。他回到家,手里拿着一杯无法喝下的咖啡,把它放在录像带和装着母亲骨灰的骨灰瓮旁。第二天早上,他看见一部没有对白的动画片,画面中老鼠成群穿过一座城市;他换了频道,试着重新工作。浴室里的一条毛巾或许是母亲最后用过的,但他在上面找不到熟悉的气味。日常物品让母亲的缺席始终近在眼前,而他则准备动身。

费特告诉杂志社,他要去底特律,因此会缺席工作,并说自己预计三四天后回来。他把巴里·西曼的档案和几件衬衫、袜子及内衣一起装进行李。出门前,他站在门口,思量是否要带上骨灰瓮,随后决定晚些时候再拿。由此,他的离开既务实又未成定局——采访差事带他离家远行,但母亲骨灰该如何处置的问题仍留在家中,等待解决。

下雨时,费特费力寻找出租车。恰好有一辆车停下时,他听见一声像枪响的声音,便问司机是否听见了。司机回答说,纽约发生的事正变得越来越离奇。这段对话没有解释那声音的来由;相反,费特的注意力悬在两件事之间——一边是赶去机场的日常事务,另一边是附近可能发生了什么。

抵达底特律并寻找西曼

车程中,费特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出租车司机问他要去哪个航站楼时,他醒了过来。他回答说自己要去底特律,随后又睡着了。抵达后,他租了一辆车,查看租车公司提供的地图,开往西曼居住的社区。

西曼不在家。一个男孩告诉费特,西曼通常会在附近的皮特酒吧,于是费特步行穿过这个展现汽车工业从业者及退休人员生活的街区。楼房有五六层高;年长的居民坐在门前台阶上,或倚窗而望,一群群男孩聚在街角,女孩们则跳绳。停着的汽车既不新,也不豪华,但看上去都受到妥善照料。这些细节让费特初步而具体地感受到自己前来拜访的社区。

进酒吧前,他注意到邻近一栋楼上的壁画。壁画呈圆形,像一只钟;钟面上的数字被十二幅场景取代,描绘人们在底特律工厂生产流程的各个阶段工作。一名反复出现的黑人形象,从少年变成瘦削的孩童般男子,穿着始终显得太小的衣服,似乎被塑造成小丑。场景中央的“恐惧”一词取代了钟针或钟表机件。壁画为费特呈现出工业劳动及其不安感的鲜明图像,不过他没有打听到壁画是谁画的。

在皮特酒吧里,费特向酒保打听壁画。酒保是个六十多岁的黑人男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伤疤。他不知道是谁画的,猜测可能是附近的一个男孩。费特随后点了啤酒,问在场的人是否有人认识巴里·西曼。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穿着活塞队球衣和天蓝色粗花呢夹克,问是谁要找他。费特表明自己是《《《Black Dawn》》》的记者,说明了此行的职业目的;在场的人知道西曼的去向,但尚未确认他是否在此。

找到巴里·西曼

返回西曼住处的路上,费特感到头晕。月亮升起时,一名男子在楼房入口附近走向他,说了些费特听不懂或不相信的话。费特声称自己是西曼的朋友,伸手抓住那人的夹克,对方叫他放松。在昏暗的门口,他看见四双眼睛。他松开那人,继续朝房子走去,沿着屋顶上方的月亮前行;侧街传来声响和奔跑的脚步声。他检查租来的汽车,发现没有问题,随后按响西曼家的门铃。

费特通过对讲机说是《《《Black Dawn》》》派他来的,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他进门。他爬上楼梯,意识到自己身体不适。西曼正在楼梯平台等他。费特请求使用洗手间,随后呕吐。这一插曲打断了原本预想中的采访——费特抵达西曼家时并非一名镇定自若的记者,而是身体状况不佳。

费特醒来时,西曼正拿着笔写东西,身旁放着四本厚书和几摞文件。他戴着眼镜工作。其中三本是词典,第四本是一本名为《法语百科全书节本》的大部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西曼给费特端来咖啡。公寓狭小而朴素,书籍、海报和照片散布在屋内。这个场景将来访者暂时需要他人照料的处境,与这位年长男子专注的神情和积累的资料并置起来。

西曼靠演讲谋生,演讲对象通常是贫困社区的教育组织,有时也包括预算有限的小型进步学院。报酬很低——他可能为了来回车票和三百美元,横跨整个国家。他多年前出版过《与巴里·西曼一起吃肋排》,书中收录肋排食谱,并穿插讲述他在哪里学会做这些菜、由谁传授以及当时的情形。书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部分描述了他在监狱里如何准备肋排和配菜,尽管那里禁止烹饪。这本书曾短暂地让他重回公众视野,包括登上早间电视节目;但此后他逐渐被人遗忘,仍继续演讲和旅行。

公众经历与教堂之行

西曼客厅里的一张黑白海报上,有两个年轻男子穿着黑夹克、贝雷帽,戴着深色眼镜。费特认出其中一人是马里乌斯·纽厄尔,西曼确认了这一点。这个辨认让安静的公寓与西曼早年的政治生活产生联系,却没有把采访变成对往日活动经历的简单回顾。西曼准备出门,换上一顶窄檐深绿色帽子,戴上假牙,说自己准备好了。

他们开车前往丽贝卡·霍姆斯公园,大约二十个街区后在公园边缘停下,舒展腿脚。这座大公园里有一段半塌的围栏,以及一座空荡荡的坦普尔·A·霍夫曼纪念游乐场。两人走近时,几只老鼠逃开了。附近有一座凉亭,费特觉得它像一座微型俄罗斯东正教教堂;凉亭另一侧传来嘻哈音乐。西曼告诉费特,文章里要写上他讨厌这种音乐。有人问为什么,他没有立即解释。

两人经过凉亭和一座干涸的池塘,泥地上留有耐克运动鞋的脚印。灌木旁放着一台便携式音响,附近却没有人。西曼说他不喜欢说唱,因为在他看来,说唱把自杀说成唯一的出路,而且连有意义的自杀都算不上。他补充说,自己见过或接近过两次在他看来有意义的自杀,但也承认自己可能错了。费特问说唱如何导致自杀;西曼没有回答,而是从树丛间抄近路。这个未获回答的问题也是两人相遇的一部分——西曼断然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却没有说明其中的理由。

抄近路后,他们来到一片铺着路面的空地,三个女孩一边跳绳,一边唱着一首奇怪的歌。歌中出现一个四肢和舌头被截去的女人、芝加哥下水道、一名叫塞巴斯蒂安·德奥诺弗里奥的清洁工,以及反复唱起的“芝—芝—芝—芝加哥”;之后,那个女人长出了木腿和金属线手臂,舌头则由编织在一起的植物制成。这首歌令人不安的变形与费特的迷惘相伴。他问车停在哪里,西曼指向公园另一侧。他们穿过街道,谈论体育,步行约一百码,然后走进一座教堂。

西曼的演讲与采访差事的意义

在教堂里,罗纳德·K·福斯特牧师介绍西曼的方式让人觉得他以前曾在此演讲。西曼站在讲坛上,按顺序宣布五个主题——危险、金钱、食物、星辰和用处。会众微笑点头,仿佛早已准备好聆听。费特看见五个年轻男子穿着黑夹克、贝雷帽,戴着深色眼镜,神情冷漠地注视着西曼,似乎随时可能鼓掌,也可能喝倒彩。西曼弓着背在台上踱步,看来已经忘了自己讲到哪里。

牧师向唱诗班示意。唱诗班随钢琴伴奏,唱起一首福音圣歌,内容是摩西和以色列人在埃及遭受奴役的故事。西曼回到舞台中央,闭着眼睛举起一只手。歌声止息,教堂陷入寂静。这趟旅程起初是费特试图完成杂志差事,如今却把他带进一场公开演讲;这场演讲将西曼当下的工作与他往昔政治生活的记忆联系起来。他宣布的五个主题也让采访超越了个人生平——危险、金钱和食物关乎物质生存,而星辰与用处则将演讲引向关于尺度、目的,以及人生仍能带来什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