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马尔菲塔诺首次听见神秘声音

2666

阿马尔菲塔诺首次听见神秘声音是在一次出游前夜,这次遭遇使一个寻常的居家夜晚变成认知危机。他无法确定自己以前是否听过这个声音,是否曾把它误认为另一场谈话的一部分,或是在睡梦中听见;然而此刻,声音明确地在对他讲话。声音声称一切正常,但这番安慰并未消除他的恐惧。阿马尔菲塔诺走进罗莎的房间,检查窗闩,并告诉她自己以为听见了响声。这一事件的关键转折并非对说话者身份作出解释,而是阿马尔菲塔诺逐渐从试图排除闯入者,转为回应一个来历仍未得到解释的声音。

第一个夜晚

声音叫出阿马尔菲塔诺的名字,劝他不要害怕。尽管如此,他还是叫醒罗莎,确认她安然无恙,并检查窗户是否闩好。罗莎重新安顿下来后,他搜查院子和门廊,隔着大门朝街上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他唯一注意到的动静,是一条朝马德罗北街走去的狗。他仔细查看四周,却找不到所听见声音的任何物质来源。

回到屋内,阿马尔菲塔诺锁好门窗,把一把短而结实的刀放在一部德国和法国哲学史旁边。在不确定中采取预防措施,使这些寻常物品有了实际分量——房子已经锁好,手边放着可能用作武器的东西,而向外查看也无法验证是否有一个看不见的说话者。声音继续说,这次遭遇对它来说也很艰难,并请阿马尔菲塔诺放松。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精神病学术语辨认这种听觉体验,往脸上泼水,然后再次坐下,低着头。他试图归类或控制这件事,却没能让声音停下来。

声音请他不要把自己的出现视为对他自由的侵犯时,阿马尔菲塔诺打开一扇窗,望向邻家的墙;嵌在墙里的碎片映着街灯。他看不见说话者。因此,这场交谈始终让两种解释并存——阿马尔菲塔诺把声音体验为一个直接的交谈对象,而场景中没有任何外在证据表明另一个人在场。谈话继续进行,却没有消除这一不确定性。

从恐惧到交谈

声音再次谈到阿马尔菲塔诺的性身份,用侮辱性的措辞逼问他,随后又声明自己并不敌视同性恋者。阿马尔菲塔诺很害怕,但仍留在房间里听着。接着,声音提出自己是他的祖父,也就是他父亲的父亲,并说他可以称自己为“爷爷”。这个身份并不固定——说话者后来又说自己是阿马尔菲塔诺的父亲,并提出“老爸”作为另一个称呼。不断变化的亲属身份使声音显得亲近,却无法得到验证。

阿马尔菲塔诺问它是否真是祖父的鬼魂。声音否认这种说法,称祖父已经不记得他,而父亲永远不会忘记他。它还坚持说,阿马尔菲塔诺无需害怕自己。这番交谈为他提供了一种可以继续说话的关系,却没有给出有关声音来源的可靠解释。阿马尔菲塔诺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可证实的答案;说话者转而引导他关注接下来该做什么。

声音提出,平静是唯一不会让人失望的东西,同时声称伦理、责任、诚实、好奇、爱情、勇气和艺术都会令人失望。阿马尔菲塔诺反驳说,勇气和对子女的爱不会。这一反驳标志着他反应的变化——他不再只是寻求安慰,而是开始质疑声音的笼统说法;他还说自己感到平静。当他问平静是否是疯狂的反面时,声音否认这场谈话意味着他已经失去理智。它的保证只是交谈的一部分,并非有关这种体验成因的独立证据。

房子及其眼前的危险

谈话从抽象主张转向阿马尔菲塔诺在圣特雷莎的生活。声音问他是否教授哲学和维特根斯坦的思想,并促使他思考自己的手是否真的就是一只手。声音还提到他对院子的计划、他的女儿,以及城里每天发生的谋杀案。这种并置把家庭日常和哲学问题带进同一个令人不安的领域——院子需要植物和工具,罗莎需要照料,而城里的暴力即使在屋内也挥之不去。

凌晨四点,阿马尔菲塔诺听见屋外有汽车发动,便走到窗边。他看见一辆黑色汽车驶过,车内司机看着他;汽车经过时,离房子大约三十英尺。阿马尔菲塔诺回到屋里;声音说它不喜欢那个司机的样子,并警告说事态似乎即将发展到紧要关头。这一事件并未证明司机与声音或任何特定危险有关。不过,它让街上一次未解的遭遇与屋里同样未解的声音并置,使阿马尔菲塔诺同时面对寻常情境和内在体验所带来的不安。

以劳动保持镇定

声音声称自己是阿马尔菲塔诺的父亲之后,给了他几项简单指示——检查门窗,做点有用的事,并洗碗。阿马尔菲塔诺照做了。他清洗盘子、一口装着意大利面和番茄酱的锅、叉子、玻璃杯、炉灶和桌子;他用水龙头接水喝,也抽了几支烟。凌晨五点,他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启动普通洗涤程序。在这场谈话使声音来源变得不确定之后,这些家务给夜晚带来了一连串可观察的行动。

声音把这些活动说成放松的方法,也是对阿马尔菲塔诺和罗莎有用的事。它告诉他,头痛、耳中嗡鸣和脉搏加快都会过去,并把这场谈话比作一次无痛的内窥镜检查。阿马尔菲塔诺一边打扫,一边继续低声简短回应。声音的指示没有解释他为何会听见它;相反,这些指示让他把眼前的行动安排在家务劳动和照料女儿上。

六点过后,阿马尔菲塔诺没有脱衣便睡着了;九点时,罗莎叫醒他。他感觉出奇地好,尽管那天早上的课程内容令他无法理解。午餐时,他避开佩雷斯教授和其他同事,包括院长,独自坐在餐厅一张偏僻的桌子旁。因此,改善的身心感受与迷惘和退缩并存——这一夜以睡眠和寻常日常生活告终,却没有恢复他的教学专注力,也没有使他弄清发生了什么。

叙事意义

这一事件把一个无法验证的声音置于具体鲜明的家庭场景中——罗莎的房间、锁着的门窗、哲学书旁的刀、洗衣,以及晾衣绳。声音在哲学挑衅、亲属身份、对阿马尔菲塔诺女儿的关心,以及对圣特雷莎的警告之间转换,因此无法归入单一角色。它有时安慰人,有时提出要求;既亲密又侮辱人。它的建议有时能使阿马尔菲塔诺镇定下来,即使它的出现同时动摇着他对现实的把握。

这一场景以实际行动而非解释作结。阿马尔菲塔诺既没有找到一个外在的说话者,也没有否认这个声音;他遵照指示,睡了一觉,又回到一天的生活中。他感觉好些了,却无法像平常那样授课。平静在这一事件中是一种有争议、暂时达成的状态,而非最终答案。声音没有提供可靠认识世界的方法,而洗碗和照料罗莎这类小事,则让阿马尔菲塔诺能够继续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