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西·威廉姆斯母亲的死亡与葬礼
2666昆西·威廉姆斯的母亲在他工作时去世,消息断断续续地传来——邻居的告知、一个关于她如何去世却未得到回答的问题,以及公寓楼里混乱的声音。他回家、安静地处理后事,以及随后举行的简朴葬礼,将丧亲之痛化为一连串没有把握的通话和不得不做的事务。这一段让奥斯卡·费特后来对暴力的报道与死亡产生了私人层面的联系;而他梦见一部熟悉的电影被改成不同结局,则使悲痛本身成为诠释的问题。
电话与归来
昆西三十岁时,在工作中接到邻居打来的电话,得知埃德娜·米勒去世了。他问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又问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只听见啜泣声和其他人的说话声,随后电话便安静下来。他拨打母亲的号码。一名愤怒的女人问是谁在打电话;昆西挂断后再次拨打,并表明自己是埃德娜·米勒的儿子。接电话的人解释说,邻居突发心脏病,他们正在等救护车。昆西不敢问母亲出了什么事。他一直拿着电话等待,听见走廊里有人责骂一个男人,却无法弄明白这番对话,也无法得到清楚的说法。
在工作地点,隔壁桌的女人看出出了状况,但昆西示意自己正忙,随后离开。他来到母亲的公寓,发现那里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女孩带他去了卧室,埃德娜躺在那里,穿戴得仿佛正要出门,嘴唇上还涂着口红。女孩在场,说明其他人一直在处理后事,但具体情况仍不明朗。女孩离开时,昆西想给她钱;她起初拒绝,后来收下一张二十美元钞票,并递给他一张写着附近殡仪馆电话号码的纸片。
安排葬礼
昆西打电话给殡仪馆,先与特雷梅恩交谈。特雷梅恩查看笔记后,电话转给劳伦斯;劳伦斯询问他想举行什么样的仪式。昆西要求仪式简单而私密。他们商定将埃德娜火化,并于第二天晚上七点举行仪式,整个流程预计在七点四十五分结束。昆西询问能否提前安排,但无法提前。殡仪馆还确认,埃德娜的邻居霍莉小姐已经处理了警方或医院方面的手续。
昆西甚至很难回想起埃德娜的基本信仰背景。有人问她在哪座教堂做礼拜时,他先说错了名字,随后接受了劳伦斯的纠正——天使救赎基督教会。昆西自己没有宗教偏好,但表示举行基督教仪式也可以。这番交谈正式而务实,然而,那些理应将他与母亲生活联系起来的名字和细节,他都无法轻易想起。安排就在他记忆所留下的空缺中继续进行。
当晚,昆西睡在沙发上,只进母亲的房间看了她一眼。早晨,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到来;他让他们进门,递给他们一张支票,看着他们把一口松木棺材抬下楼梯。随后他回到沙发上,又睡了过去。这一连串事情简洁而克制——遗体被运走,费用付清,而在悲痛找到表达方式之前,日常的疲惫便重新占据上风。
葬礼及其余波
仪式开始前,昆西回到公寓。他把垃圾扎好,打开一扇窗,在电视机前坐下,想到旁边架子上的录像带,却没有看。他无法靠在脑中列出待办事项来理清思绪。静坐了一阵后,他拿着垃圾出门,敲了邻居家的门,却无人应答。家里的日常物件依然原样,但它们熟悉的用途似乎不再成立——电视、录像带、厨房和邻居家的门,都标记着一个因缺席而改变的家。
仪式简单而务实。昆西签署文件,又写了一张支票,并接受特雷梅恩和劳伦斯的慰问。他带着一只装有母亲骨灰的骨灰瓮离开。公寓里的那个高个女孩也在场,仍穿着之前的衣服;昆西试着向她挥手时,她却没有看他。其他大多数参加者都是陌生人,昆西猜想他们是埃德娜的朋友。结束时,两名女人和他说话,但他无法弄清她们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责备他。因此,这场葬礼让人们聚到埃德娜身边,却没能让昆西清楚了解母亲生前所在的社群。
回到公寓后,他把骨灰瓮放在录像带旁边,打开电视。楼里一片寂静;他从窗外看见青少年们时而玩耍,时而停下来交谈。他琢磨着,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是否仍属于游戏的一部分,还是说明他们并不知道游戏规则。这种细微的不确定,呼应了围绕埃德娜之死的更大疑问——昆西能够观察人们的举动,却无法有把握地解读其含义。
梦境、批评与叙事意义
昆西在沙发上睡过一觉后醒来,觉得自己梦见了最近看过的一部电影。在梦里,角色都是黑人,仿佛整部电影被转成了底片;情节仍然认得出来,但事件有所变化,结局也变了。最令他不安的是,做梦时他明白两者之间的相似之处,并认为这个被改动的版本是一种经过思考的回应或批评,而不只是一场噩梦。他想到,批评最终也是一场噩梦,这使诠释与不安密不可分——熟悉的故事可以延续,但其意义和结局却会改变。
这一场景属于一条更宏大的叙事线索,其中奥斯卡·费特的工作和私人经历都与死亡相互交织。母亲的离世并不能解释他将要遇到的罪行,这一段也没有把她的死等同于小说其他地方针对女性的暴力。相反,它让他后来对死亡的关注带上了个人色彩,同时展现丧亲之痛所能带来的确定性何其有限。一通电话、短暂见到的遗体、一只骨灰瓮,以及一场改写电影情节的梦,都成为不同形式的片面认知。这一段从困惑转向葬礼程序,却没有消除不确定性;留给昆西的只有骨灰、变了样的公寓,以及理解那些无法完全寻回之事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