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拉离家前往蒙德拉贡探望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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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拉离家前往蒙德拉贡探望诗人,把一场宣称中的文学朝圣变成了离开丈夫奥斯卡·阿马尔菲塔诺和年幼女儿罗莎的出走。诗人的收容状态为洛拉的旅程提供了目的地,但叙述清楚表明,这次离去也源自一段私人的痴迷史、不稳定的依恋关系,以及一种阿马尔菲塔诺无法分享或引导的、渴望四处漂泊的心愿。

离开巴塞罗那

洛拉的解释是,她打算去探望自己最喜欢的诗人;他住在蒙德拉贡的疯人院,靠近圣塞巴斯蒂安。她整夜收拾行李,阿马尔菲塔诺则在一旁听着。在共同生活接近尾声时,她曾声称自己在巴塞罗那的一场聚会上遇见诗人,与他上床,并与他缠绵了一整夜;阿马尔菲塔诺知道这个故事并不是真的。诗人是同性恋,而洛拉最初是从阿马尔菲塔诺那里听说他的;阿马尔菲塔诺曾送给她一本诗人的书。之后,她买下了诗人的其他作品,并结交那些把他视为天才、异类或上帝使者的朋友,其中包括刚从圣博伊疯人院获释的人,以及多次进出戒治机构的人。

虚构的邂逅与真实的一连串事件形成对照,使洛拉的献身带有一种不安定的性质。诗人既是她打算探望的人,也是她围绕自己构筑的故事的中心。阿马尔菲塔诺认为她最终会去圣塞巴斯蒂安,因此没有争辩。他提出给她一部分积蓄,请她几个月内回来,并答应照顾罗莎。洛拉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她的沉默并非协商后的离去——关于金钱、时间和父母责任的实际劝说,都没能改变她已选定的方向。

洛拉离去时,也带着一幅更早的自己的形象——她那把不锈钢弹簧折刀,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罗莎出生前,一名机场工作人员曾因这把刀拦下她。洛拉说刀是用来削水果的——苹果、橙子、梨、猕猴桃——工作人员便放她通过。一年多后,罗莎出生;又过了两年,洛拉离开了,仍然带着那把刀。这种小而寻常的借口,以及那件武器始终相伴的事实,使离去看起来不像突然的决裂,倒像一种早已伴随洛拉穿行于家庭生活中的倾向。

伊玛到来;罗莎仍在睡觉

早上六点半,门铃响了。洛拉吓了一跳,说:“他们来抓我了”,却仍坐在厨房桌旁。阿马尔菲塔诺接起对讲机,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坚持说自己就在门外。来人抵达后,一个背着迷你背包的小个子女人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走进厨房,仿佛比他更熟悉洛拉的习惯。她就是伊玛库拉达,洛拉称她为伊玛。阿马尔菲塔诺认识她,知道她以前来过;他不喜欢洛拉对她的称呼,但早已不再试图纠正。

这一幕为旅程添上了同伴,也定下了节奏。伊玛说,她们必须趁还来得及离开巴塞罗那时动身。洛拉和伊玛彼此凝视,神情专注得令阿马尔菲塔诺感到陌生;伊玛拒绝再喝咖啡,催促着出发。阿马尔菲塔诺得挪开她那个轻便的背包,才能够到冰箱。包里似乎几乎什么也没有——也许只有两件衬衫和另一条黑裤子——他觉得它像个胎儿。洛拉亲吻了他的双颊。她没有叫醒罗莎,而是告诉阿马尔菲塔诺,最好别叫醒她。女儿仍坐在座位上,洛拉便和伊玛走了出去;这场分别通过寻常举动完成,而不是母女间的告别。

家中的门槛凸显了离去留下的一切。夜里的谈话发生在厨房;到了早晨,先是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接着是电梯和一个径直穿过门口走进房间的陌生人。阿马尔菲塔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比自己预想的平静;两个女人先盯着福米卡桌面,然后彼此对望。这一幕没有留下任何共同计划供他依靠——她们的心思已经转向道路,而他试图找话说,也没能打断她们的离去。

来自旅途的信

一周后,洛拉从潘普洛纳写来一封信。她说,迄今为止旅途大多愉快,尽管那些不愉快的部分还算不上真正的经历。她解释说,这些事情伊玛都已经经历过了。信中开始透露她们旅途的实际情形——在莱里达,她们在一家路边餐馆干了两天活,店主还拥有一座苹果园。他请她们留下来帮忙收获苹果,但第二天她们便不告而别。洛拉一直在读蒙德拉贡那位诗人的一本书,坐在她们搭在果园里唯一一棵杨树下、紧挨着一间闲置车库的加拿大帐篷旁。

在萨拉戈萨,她们住在伊玛的一位大学老友家里。洛拉疲惫不堪,早早上床睡觉;其他人则谈起反抗佛朗哥的斗争和萨拉戈萨女子监狱。她在梦中听见的谈话,也汇集成一些鲜明而断裂的意象——一个用于开采石油或煤炭的深坑、一片地下丛林,以及一支由女性自杀式炸弹袭击者组成的突击队。信中从果园和临时工作转向这些政治记忆,令这段旅程不再只是径直前往疯人院。洛拉和伊玛经过了他人的历史,尽管洛拉并未声称那些历史属于自己。

接着,洛拉写道自己不是女同性恋;她说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话告诉阿马尔菲塔诺,并将同性恋描述为一种谎言,也是青春期加诸人身上的暴力。她坚称伊玛知道这一点,尽管她又认定伊玛是女同性恋。这些说法与两个女人离去时的亲密,以及她们在厨房里彼此凝视时的专注,格格不入。洛拉的信没有化解这种矛盾,而是把它记录下来——一封寄回家的信变成了一场争辩,其中的断言似乎无法容纳它试图描述的关系。

疯人院与探访的界限

在下一封信中,洛拉从圣塞巴斯蒂安寄信,说她和伊玛去蒙德拉贡疯人院探望诗人;他住在那里,胡言乱语,神志错乱。警卫——洛拉称他们是伪装成警卫的神父——不让她们进去。因此,旅程所宣称的目的遭遇一道坚硬的制度边界——她们已经抵达诗人被收容的地方,却无法见到他。

她们短暂地住在伊玛的一位巴斯克朋友埃杜尔内家中。埃杜尔内曾是埃塔突击队成员,在民主制度到来后退出武装斗争。她不希望访客住超过一晚;她丈夫琼与客人相处时很紧张,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汗流不止,还一直动来动去,却不说话。埃杜尔内几乎全职担任街头教育工作者,服务受毒瘾影响的家庭以及睡在大教堂台阶上的人。第二天,洛拉和伊玛便离开,去住便宜的寄宿旅馆,随后搭便车返回蒙德拉贡。

她们再次被拒绝进入疯人院。她们的探访变成了从外部观察——她们仔细端详灰色的墙壁、泥土和碎石路、地势的起伏与曲折,以及院内病人和看护人员散步的路线。她们试图记住院内地形,并留意那些树木和灌木构成的帘幕;她们猜想人们可能会在天黑后到那里小便。随后,她们在路边默默吃着奶酪三明治,凝视疯人院投下的破碎阴影。诗人依然不可接近;两人的注意力转向机构的边界及其周围的地貌。洛拉的离去并未以相见或回家收场,而是以她们坐在那处原本想要进入的地方之外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