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利军政府时期
2666智利军政府时期既是迫使奥斯卡·阿马尔菲塔诺离开智利的历史背景,也是围绕一本于1978年出版、作者身份存疑的书所形成的政治氛围。叙事没有连续讲述当时的政府情况或公共事件,而是通过流亡记忆以及阿马尔菲塔诺对隆科·基拉潘的阅读呈现这一时期;基拉潘的文本促使他思考,威权权力如何塑造、挪用文学语言,或与文学语言变得难以区分。
流亡与政变的后果
在与欧洲批评家的交谈中,阿马尔菲塔诺解释说,1974年他人在阿根廷,因为智利的政变迫使他流亡。他为“流亡”这个词听起来过于庄重而道歉,并指出一切都会变成习惯。他的叙述通过个人后果具体呈现了政治断裂——他不得不迁居他国,而后来他描述这段经历时,并未只将其视为灾难,还认为这种迁徙有助于废除人们通常所说的命运。
阿马尔菲塔诺事后的说法并未抹去迫使他离开的强制性背景。他说的并非抽象的旅行偏好;他明确将自己身在阿根廷与政变联系起来。然而,他后来将流亡理解为一种迁徙,也使单纯的悲剧叙述变得复杂。回顾之时,曾迫使一个人的生活发生断裂的事件,似乎也松动了预定命运的束缚。
独裁统治时期出版的书
阿马尔菲塔诺对这一时期的思索,围绕着挂在窗外的迪埃斯特几何学书,以及他对另一部据称由隆科·基拉潘所著作品的思考展开。他设想,1978年出版这本书时,基拉潘曾在圣地亚哥圣弗朗西斯科街的大学出版社与印刷商协商。这个设想中的场景具体写到——基拉潘讨价还价,提及据称已经完成的另外两本书,并以能在该机构出版著作为荣来争取对方。正是“杰出”一词,以及成为杰出人士的承诺,说服印刷商给予折扣。
这个想象中的交易与出版年份相互映照。由于这本书于1978年问世,阿马尔菲塔诺认为它产生于军政府独裁时期,置身于他所描述的胜利、孤独与恐惧氛围之中。这一场景并非经过独立核实的成书经过,而是他阅读时引发的一种推测性重构。这一区别很重要——这段文字展现了政治压力如何进入读者的想象,却没有确定实际作者是谁,也没有说明出版事宜究竟如何安排。
作者身份、政治语言与猜疑
这本书开篇宣称,名为智利的耶克蒙奇在地理与政治上都与希腊国相同;这一说法令阿马尔菲塔诺觉得是在挑衅。他考虑了几种互不相容的可能——基拉潘或许只是一个傀儡人物,替某位情报官员或一名怀有知识抱负的将军服务;书中署名的作者、智利原住民联盟以及阿劳坎语学院,也可能并非如书中所描写的那样存在。他甚至设想,基拉潘可能是奥古斯托·皮诺切特的笔名。这些都是阿马尔菲塔诺的猜疑,并非叙事所确立的事实。
他的疑虑并未止于某一位政治领袖。他设想书中的文字可能出自皮诺切特之手,也可能出自艾尔文、拉戈斯、弗雷或一位右翼威权主义者之手;随后,他把这种可能性不断扩大,直至基拉潘的写作仿佛容纳了整个智利的各种文风与政治派别。从猜测作者戴着面具,发展到想象一种无所不包的民族之声,作者身份因而变得不稳定——问题不再只是这本书是谁写的,而是政治语言能否与这个国家及其彼此冲突的历史清楚地区分开来。
历史记忆与比较的限度
小说将阿马尔菲塔诺对智利的思索与其他关于暴力及其公共认知的叙述并置,却没有把这些历史视为可以互换。在一段有关早期社会的讨论中,一位说话者对比了两种情况——一些死亡得到社会认可,因而为公众所知;另一些大规模死亡却未能引起相当程度的公共关注,其中包括巴黎公社期间数千人遭杀害。这种对照有助于阐明作品更广泛的关注点——谁的苦难进入了公共话语,谁的苦难却仍被排除在外。这并不是把公社与智利独裁统治等同起来,而是通过并置凸显反复出现的承认与再现缺失。
在别处,小说写到年轻的阿基姆博尔迪穿着黑色皮夹克;施瓦本人文化推广者由此想起与盖世太保军官有关的夹克。这一关联属于观察者的回忆,也来自衣物所引发的历史联想,并不意味着穿衣者曾是军官。同样,批评家后来猜测阿基姆博尔迪或许是逃亡中的第二次世界大战逃兵,这只是对他的猜测,并非关于智利军政府的证据。在这些彼此不同的历史中,叙事让政治暴力及其余波通过物件、回忆与推测浮现,同时保留已知事实与人物猜疑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