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苏战争
2666波苏战争通过一次童年离乡和一段老兵证词的片段出现在《2666》中。十四岁时,鲍里斯·安斯基离开科斯特基诺的犹太家庭,加入苏联红军,却在莫斯科得知,他原本希望与之作战的部队早已被击败。随后,一名独眼独臂的士兵提到一位在华沙附近阵亡的犹太战友。因此,战争既以错失参战机会的形式,也以他人的丧失呈现在安斯基面前;这次短暂相遇继而展开为一场广阔的想象性追忆。
安斯基奔赴战场
安斯基参军时,家中生活依靠父母收入微薄的营生——父亲批发购入衬衫,再到邻近村庄转卖;母亲养鸡、卖蛋并打理菜园。他们只有安斯基一个孩子,而生下他时,两人都已年近暮年。父亲开玩笑说,与其牺牲儿子,他牺牲的倒是一只母鸡;一家人围绕这句玩笑发笑,而当安斯基真的启程加入苏联红军时,这场告别便格外令人难过。
小说将告别描写得令人心碎——父亲先哭,母亲随后也哭了,最后安斯基扑进他们怀里,自己也哭了起来。前往莫斯科的旅程,是他第一次离开村庄;此前,他只跟父亲短途去过外地卖衬衫。沿途的道路和火车让他接触到陌生的面孔、交谈、演讲,以及预告即将到来的天堂的宣言。故事通过年轻新兵接触政治语言和更广阔世界的经历来呈现战争,而非描写战场场景。
已经结束的战争
在莫斯科的征兵处,安斯基先后请求参军对付弗兰格尔、波兰人、克拉斯诺夫和杰尼金,接着又请求对付白哥萨克、捷克人、高尔察克、尤登尼奇和协约国军队。每次他都会被告知,他所提到的势力早已被击败。这一再遭到拒绝,使他参战的热切愿望变成了对距离的领悟——消息传到他的村庄时已经迟了,而他想要加入的冲突早已成为过去。
这个片段以极为浓缩的方式呈现波苏战争。安斯基想要与波兰人作战,但得到的答复是,他们也早已被击败。小说没有把战争叙述成一场有战略分析或一系列战斗的战役,而是通过男孩渴望参与战争与迟至莫斯科才传来的消息之间的不相称,展现战争。
老兵的证词
一名抽着烟斗的老兵问安斯基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以及是不是犹太人。这名老兵回忆说,自己在对波兰人的战役中有过一位犹太战友。安斯基问他是否可能认识那人,老兵便质疑一个人怎能认识苏维埃共和国的所有犹太人,随后说出了战友的名字——德米特里·韦尔比茨基。
老兵以一个鲜明的细节交代了这场丧失——韦尔比茨基在离华沙五十英里的地方阵亡。他还补充说,他们的指挥官科罗连科也在同一天阵亡。叙述没有提供两人死亡的更多经过。这段回忆简短而残缺,由一名受伤的幸存者讲给一个刚到此地、想要参加一场已经结束的战争的男孩听。
安斯基的想象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和死亡地点后,安斯基以惊人的速度想象起他们的一生。他设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未曾说出口的想法、欲望、梦境、信念和骑马经历;他想象他们穿越的森林与被洪水淹没的土地、露宿户外时夜晚的声响,以及清晨再次上马前的交谈。叙述从老兵提供的几个事实延展开来,进入一段穿越风景与想象经历的漫长心路,最终落在韦尔比茨基和科罗连科死去的那一天;他们身处一片广阔的灰色天空之下。
这种转折让证词与虚构想象有所区别,却没有将二者彻底分开。士兵提供了姓名、一场战役、一个地点,以及两人同日死亡这一事实;安斯基则补上了短短的证词无法复原的生活细节。这段经历中的战争意义,部分就在于这种空缺——死者作为历史上的牺牲者而存在,但读者只能通过男孩急切而未经证实的想象性关注,接近他们各自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