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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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是汉斯·赖特战时经历展开的历史时期,从他在东线服役,到他于1945年投降并被拘禁。战争的关键意义在于,小说既将它呈现为一场事件,也呈现为事件的后续影响——军事失败使赖特进入战俘营,而死者、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以及关于他的记录,持续影响着人们能够记住或知晓的事情。这个时期也在关于阿基姆博尔迪过往的叙述,以及后来人物试图解读暴力的过程中重新浮现;但小说并未把后来的处境简化为战争的简单重演。

赖特在东线

1942年初夏,赖特在科斯特基诺待了一段时间后回到自己的师。他把安斯基的笔记本藏在夹克里,夹在与他先前混乱状态相关的衣物和军服之间。战役路线以一连串横越辽阔战线的行军展开——从克里米亚和刻赤,到库班和克拉斯诺达尔,再经高加索前往布琼诺夫斯克,继而横穿卡尔梅克草原。在这段行程中,赖特没有看见敌军,却看见周围的人被战争改变。维尔克几乎只说方言,克鲁泽的声音变了;曾经爱大声喊叫的莱姆克中士,如今通常低声对部下说话。

师部的撤退让战争造成的消耗变得具体。莱姆克在试图抵达图阿普谢时身负重伤后,布布利茨中士接替了他。秋季,苏军发动反攻;赖特所在的师此时隶属第17集团军,而非第11集团军,于是从埃利斯塔撤向普罗列塔尔斯卡亚,沿马内奇河退至罗斯托夫,随后向西撤到米乌斯河。1943年夏季苏军再次进攻时,该师再次撤退,兵员也更少了。克鲁泽和布布利茨阵亡;沃斯从中士晋升为中尉,他麾下的伤亡人数不到一周便翻了一倍。

赖特逐渐适应了由匮乏与死亡塑造的日常生活。他像维尔克一样检查死者,从他们口袋里搜寻食物。一些战友给两人起了“吸血鬼”的绰号;维尔克独自唱歌,赖特则保持沉默。空闲时,赖特从夹克里取出面包和安斯基的笔记本阅读。笔记本始终与军服形成对照——它是另一个人的思想记录,在撤退途中被人随身携带;与此同时,生存的迫切需求日益支配着赖特的日子。

投降与战俘营

经历数年撤退后,赖特回到德国。1945年5月,二十五岁的他结束了在森林中躲藏的两个月,向美国士兵投降。他被拘禁在安斯巴赫郊外的一座战俘营里,在许多天后洗了澡,并发现食物不错。营地分为黑人美国士兵修建的营房和大型帐篷。来访者检查战俘的文件——起初在室外的一张桌子旁进行,后来则在专为此事修建的一座三间房营房里进行。

赖特尽量不与其他德国战俘来往,在营里也谁都不认识。他在第79师以及后来第303师的旧日战友,不是阵亡了,就是被苏军俘虏或开小差了。战争末期局势混乱,赖特离开了自己的师;当时该师残部正向比尔森进发。在营里,德国士兵下午唱歌,黑人美国看守则在岗哨上看着他们;战俘间的谈话围绕饥饿、希特勒之死、苏联与盟军之间爆发敌对行动的可能性,以及下一次土豆收成或许能使德国免于困苦的希望展开。

营地的正式审查最终轮到姓氏以Q、R和S开头的战俘。士兵和平民对赖特进行询问,要求他正面和侧面转向,并查看他的档案。他们问他战争期间做了什么,他回答说自己曾在罗马尼亚随第79师服役,之后去了俄罗斯,在那里多次负伤;询问者要求查看伤处。一名带有柏林口音的平民问他在营里吃得好不好。赖特说自己吃得像国王,这句话翻译出来后,询问者笑了。这个片段把官僚审查与一个克制的小玩笑并置——这位昔日士兵如今成了接受评估的战俘,但审查并未让他的经历变得全然清晰。

死亡、沉默与营地记录

赖特在营中的生活因萨默遭杀害而蒙上阴影;他的遗体在一顶帐篷和厕所之间被发现。美国人询问了约十名战俘,包括赖特;他表示夜里没有听到任何异样。萨默的遗体被运走,埋在安斯巴赫公墓的公墓坑中。调查留下了一份陈述,也进行了一场安葬,但此处提供的证据并未指出凶手,也不能确定除回答审讯者的问题之外,赖特还知道些什么。

这一事件属于小说中一种更广泛的叙事模式——战争暴力之后,留下的是不完整的证词与制度程序。赖特接受询问,萨默被埋葬,营地则照常运作;无论是问讯还是公墓坑,都未能提供关于死亡的完整叙述。这个区别十分重要——小说把有记录的回答呈现为事件余波的一部分,而不是谜团已经解决的证据。

战争的后续回响

战争通过关于阿基姆博尔迪的故事,延伸到赖特亲身经历之外。一名施瓦本人文化推广者回忆,战后他曾在弗里斯兰的一座小镇遇见年轻的作家;阿基姆博尔迪当时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说话者认为这种夹克与盖世太保军官所穿的夹克相似。这段回忆让衣着承载了历史联想,却不能据此确定这位年轻作家的政治身份。在别处,欧洲评论家猜想,如果年迈的阿基姆博尔迪获得诺贝尔奖,他将象征一名仍在逃亡的战时逃兵,也会使人想起欧洲的过去。这是他们对他的公共意义所作的推测,并不能证实他的行踪或动机。

小说的其他部分把战时经历与后来的政治暴力并置,同时保留不同的时代、地点与讲述者之间的区别。阿马尔菲塔诺回忆说,1974年的智利政变迫使他流亡阿根廷;他把流亡描述成一种迁徙,或许能够帮助人们废除通常被视为命运的东西。在思考一本被归于基拉潘名下的书时,他设想其中的文字可能出自一位独裁者,也可能属于智利政治光谱中的不同人物;这是对政治语言的推测性解读,并非断言该书确由他们任何一人所写。因此,战争提供了一个历史框架,人物借以探讨威权主义与暴力;但小说让这些类比经受审视,而不把不同历史视为完全相同。

死亡的可读性与叙事形式

一场探讨社会如何呈现死亡的演讲,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视野置于一番更广泛的论述中,讨论人们选择性地关注什么。演讲者对比了巴黎公社期间数千人的死亡,以及报纸对一个杀害妻子和年迈母亲的磨刀匠的大量报道。他还提到死于奴隶船上的人;他们的死亡并未像那些被视为属于社会之人的死亡一样,引发公众的同等反应。这番对比并非对战争本身的综述,而是阐明了小说中反复出现的问题——哪些死亡进入公共话语,哪些死亡则被排除在社会愿意讲述的故事之外。

小说通过不同的中介形式触及这一时期——赖特的战争与被俘经历、对一次阿基姆博尔迪会面的回忆、评论家对一位失踪作家的推测,以及关于政治语言与公共记忆的争论。这些叙述并未合并成一份单一而完整的记录。它们展现了历史暴力如何通过从中留下并被携带的物件、事后的提问,以及后来观察者围绕不完整证据编织的故事持续存在。因此,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仅是赖特过往经历的背景,也是小说用以思考幸存、责任以及证词所能确立之事的限度的一种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