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怀守候威尔斯遗体

泰·劳·陶瓦雷为克罗斯比·威尔斯守灵，将私人友谊化为公开的哀悼行动。在发现威尔斯的遗体正被运往霍基蒂卡主城后，陶瓦雷坚持认为，安葬之前不能让朋友独自一人。狱卒拒绝承认这项义务，并用手枪威胁他，但陶瓦雷仍在禁区之外守候，直到最后一夜，都为亡者说着珍爱的言语。

守灵之前的友谊

在威尔斯去世前的几个月里，两人通过交谈和定期互相款待，建立起亲密的友谊。陶瓦雷提供肉食，威尔斯提供烈酒。他们都乐于接受这样的相处方式，陶瓦雷视威尔斯为志趣相投之人。威尔斯很少谈及自己的过去，却不断询问陶瓦雷的信仰、灵魂，以及他作为恩盖塔胡族群一员的毛利人身份。陶瓦雷很高兴能向一位重视他最希望他人认可的品质的听众解释自己，其中也包括一些他私下里并不完全相信自己具备的品质。

这段友谊并非建立在对等的相互倾诉之上。威尔斯不断深入追问陶瓦雷，而陶瓦雷通常不大询问威尔斯的过往。然而，陶瓦雷反复告诉威尔斯，他视对方为志趣相投之人，因此他们的联系是一种自愿选择的亲密关系，而非共同背景所促成的关系。后来他称威尔斯为兄弟时，这个称呼将两人拜访与共餐的过往带进一个时刻——周围的当局坚持要替他们界定关系。

通往霍基蒂卡主城路上的遗体

威尔斯去世后的第二天清晨，陶瓦雷带着惯常带来的食物来到小屋。一辆马车正驶离空地。霍基蒂卡主城的医生吉利斯医生握着缰绳，监狱牧师考威尔·德夫林坐在他身旁。陶瓦雷不认识这两个人，却认出了威尔斯的靴子，以及折叠毯子下他的身形。他惊叫出声，震惊之下丢下了带来的东西。

德夫林让他坐在马车后部的横杆上，并警告他说，赶车人身旁没有位置，而且陶瓦雷必须把脚避开。马车驶入霍基蒂卡主城，转上主路时，旅店老板和店主站在门口观看；有些人还走近了些想看清楚。陶瓦雷呆滞无力地回望，一只手松松地握着威尔斯的脚踝；每逢马车颠簸，遗体便随之滚动摇晃。到了警察营地，其他人商议时，他仍留在原处，继续抓着朋友不放。

陶瓦雷后来表示，威尔斯去世时他人在阿拉胡拉河流域。因此，他的守灵并非从死亡发生的那一刻开始——直到遗体已由他人看管着进入视线，守灵才开始。认出靴子并实际握住威尔斯脚踝的动作，使这次相逢成为连接友谊中日常习惯与其最后受限表达的转折点。

延迟的葬礼

社群的筹备工作务实而临时。一名霍基蒂卡主城的制桶匠答应制作一口松木棺材和一块圆头木墓碑，刻上威尔斯的姓名以及标明其一生的两个日期。他确切的出生年份并不确定；写在《圣经》扉页上的1809年似乎可信，那样他去世时便是五十七岁。制桶匠将采用这个年份。在棺材和墓碑准备好、墓穴挖好之前，监狱主管下令将威尔斯的遗体放在警察营地主管私人书房的地板上，遗体与地面之间垫一张细棉布。

遗体被安置好，双手交叠在胸前后，狱卒便把所有人送出房间并关上门。狱卒房屋的印花布墙绷在木框上，每当房屋吱呀作响或有门砰然关上时，便随之颤动。墙壁的晃动令封闭房间的边界显得脆弱——威尔斯躺在里面，可能前来照料他的人却遭到排斥或被隔在一旁。他身下的布和紧闭的门是临时看管遗体的务实安排，但也界定了守灵眼前的问题——遗体等待安葬，而陶瓦雷没有获认可的位置可以陪伴在侧。

守灵与遭拒的仪式

陶瓦雷坚持必须有人陪着威尔斯。他说，不能让死者独自躺在地板上，没有火光、守夜者、触碰、祈祷或歌声。他试着解释毛利丧葬哀悼仪式，随后说明，这些并非可以拿来辩论的原则，而是神圣到无需解释或辩护的仪式——本来就该如此。正如他告诉狱卒的：“灵魂要等到遗体下葬后，才算完全离去。”对陶瓦雷来说，安葬并不仅仅意味着当局的临时安排结束；在安葬之前，照料遗体与灵魂仍是活生生的责任。

狱卒称他为异教徒，拒绝承认这项责任。陶瓦雷坚持时，狱卒针对他声称威尔斯是自己兄弟一事，反驳说威尔斯是白人。陶瓦雷回答：“克罗斯比·威尔斯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这清楚表明了双方的分歧——狱卒把种族身份当作否定亲属关系的理由，陶瓦雷则通过友谊和哀悼来称述这段关系。当局控制着遗体和安葬地点；陶瓦雷无力让他们接受他的仪式。

葬礼定在星期二早晨，狱卒告诉陶瓦雷，如果想帮忙，他可以去挖坟。陶瓦雷没有这么做，而是留在附近，先在门廊上，接着在花园里，然后到了狱卒小屋与营地之间的巷子里。每一次，他都被赶走。最后，狱卒拿着一把长柄手枪走出来，威胁说，在威尔斯遗体下葬前，只要陶瓦雷进入营地五十码以内，他就开枪。陶瓦雷退开，数着步子，靠着灰与布勒银行的木制外墙坐下。从那里，在武力划定的界线之外，他守望着威尔斯，并在灵魂扬帆离去之前的最后一夜，为朋友说着珍爱的言语。

意义

守灵将两种权威并置，却没有把它们等同起来。狱卒可以划定界线、控制他人接近遗体，并以暴力威胁；陶瓦雷的主张则基于友谊，以及他所理解的陪伴死者直到安葬的义务。在别处，谢泼德总督描述了边疆的危险——淘金者习惯法与民事法律在此交汇，双方都可能被用来对付另一方。这一场景通过另一种遭遇，将更广泛的冲突表现得更为尖锐——陶瓦雷并非要求惩罚任何人，也不是要取代法院，但他的神圣职责仍被机构权力压过。

他的守灵也赋予这段友谊一种最终的、具体可见的形式。威尔斯去世之前，两人的情谊通过共享食物、饮酒和交谈表达；威尔斯去世之后，陶瓦雷握着死者的脚踝，尽管屡次遭到驱赶仍留在附近，在不能再坐在他身旁时继续说话。守望无法恢复狱卒所否认的亲密关系，却拒绝让官方排斥抹去两人的情谊。陶瓦雷无法在房间里陪伴威尔斯，也无法确保当局尊重他的仪式；他能做的，是留在视线所及之处，为朋友保留自己的话语，并一直守候，直到安葬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