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尔蓄意杀死丈夫

米德尔马契

劳尔杀死丈夫,将熟悉的戏剧情节变成真实的死亡;随后,她私下向利德盖特承认这是有意为之,又再次改变了这件事的意义。事件揭示了公开表象与私下所知之间的距离——起初,观众和调查人员无法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后来,利德盖特发现,他深信劳尔无辜,是建立在虚假说法之上的。

背景与情形

案发前,利德盖特在巴黎求学,专心进行电流实验。他前往圣马丁门剧院观看一出自己已看过数次的情节剧;吸引他的与其说是剧本,不如说是劳尔——她是一位女演员,剧中需要她刺杀自己的情人,却误把对方当成邪恶的公爵。她的丈夫扮演这位不幸的情人。戏中动作为随后发生的事情提供了背景和表面上的解释,但真正的杀人并非剧本情节的一部分。

劳尔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使人们起初认定这场死亡是意外。她以品行端正的演员著称,人们也认为她和丈夫彼此相爱。他们表面上的恩爱,使旁人难以想象她会蓄意杀人;而戏剧演出的场景则为致命一幕提供了现成的解释。

杀人事件及公众的解读

剧情要求劳尔刺杀丈夫的那一刻,她真的杀死了他。观众的反应和劳尔的昏厥也被理解为戏剧情节的一部分,尽管死亡确实发生了。利德盖特登上舞台帮助劳尔,在旁人照料她时与她有所接触。演出与真实事件之间的界限在观众面前消失了,但周围的戏剧惯例起初掩盖了这一事实。

死亡的消息传遍巴黎,谋杀问题也随之公开化。劳尔的一些仰慕者怀疑她,甚至觉得她有罪也颇具吸引力。利德盖特则持相反立场——他极力辩称她无辜。由于看不出任何动机,而且人们相信这对夫妇彼此相爱,他认为意外失手足以解释事件。法律调查最终释放了劳尔,这强化了他所维护的说法,却并未证明他的解释属实。

利德盖特的爱慕与迟来的坦白

杀人事件之后,利德盖特原本疏远的仰慕转变为个人爱恋。他一再与劳尔见面,对她愈发依恋,并担心别的男人会赢得她的爱。劳尔毫无预警地离开巴黎后,他仍继续寻找她,想象她悲伤无依,身边没有忠实的安慰者。最终,他在阿维尼翁找到她;她在那里仍以同一名字演出,并在舞台上扮演一位遭遗弃、怀抱孩子的妻子。

一场演出结束后,利德盖特去探望她,向她求婚,答应等她,却希望得到保证,知道她不会嫁给别人。劳尔先告诉他,当时她的脚确实滑了一下。他把这番话当成意外说法的印证,并认为这场所谓的灾祸使两人结合得更紧密。她接下来的话推翻了他的理解——她说自己是有意为之。两次坦白之间的停顿,使这一幕从表面上的确认转为认罪。

动机、后果与意义

利德盖特问她,丈夫是否对她粗暴,或者她是否憎恨他。劳尔否认这两种解释。她说丈夫令她厌倦、过于迷恋她,而且想住在巴黎,不愿住在她的乡间。她也区分了有意为之与事先筹划——她说这个念头是在演出过程中产生的,而且她当时就打算付诸行动。因此,她的叙述把动机归于对婚姻的不满,却没有描述一场经过长期准备的计划。

这次坦白不仅改变了人们对劳尔的理解,也改变了利德盖特行为的意义。他为她辩护时确实真诚,但他的辩护建立在他无法想象她有什么动机,以及他对她的浪漫理想化之上。得知真相后,他觉得自己曾崇拜的女人竟属于罪犯之列;他的自信与爱慕转为惊骇和疏离。与此同时,劳尔告诉他,他是个好青年,但她不喜欢丈夫,也不会再嫁。她的话断绝了他所追求的婚姻,也表明他的爱并未带来彼此承诺。

这一情节早早展现了利德盖特容易骤然陷入热恋,也展现了随之而来的善意。他愿意帮助劳尔,并为她辩护,使她免受公众猜疑,这些举动体现了人道之心;然而,他的爱慕使他把情感印象误当作了解。迟来的坦白将一场戏剧中的意外变成谋杀,也将一次浪漫的援助变成痛苦的醒悟,让他明白自己对所爱之人其实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