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othea拒绝完成Casaubon的《万神话总目》

米德尔马契

多萝西娅拒绝完成爱德华·卡苏朋的《万神话之钥》,拒绝接受这份智识遗赠;卡苏朋曾试图借此在死后继续束缚她。她的决定并非简单地否定他——怜悯曾使她愿意信守诺言,而她仍细心整理他的文稿。然而,发现他们的婚姻中存在秘密与猜疑,改变了那份承诺的意义。在洛威克庄园宅邸,她按照自己想象中卡苏朋希望的次序整理笔记,随后将《概要表》封存,承认自己无法献身于一项她并不相信的工作。

遗赠及其不确定性

在查看卡苏朋的文稿之前,多萝西娅考虑任命谁接替洛威克教区的牧职。她告诉布鲁克先生,既然卡苏朋在安排好塔克先生之后,从未提及哪位牧师,她就应该查阅文稿,看看其中是否有他意愿的线索。布鲁克先生认为不必操之过急,并说自己已经翻过书桌和抽屉。他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牧师住宅的内容,因此建议任命泰克先生。多萝西娅要求了解更多,以便自行判断;她也一直惦记着卡苏朋是否留下了有关研究的指示。

布鲁克先生向她保证,遗嘱中既没有提到牧师住宅,也没有提到那些研究。多萝西娅的嘴唇颤抖起来。这番保证并未解答她亟须弄清的事——在洛威克,她翻查书桌和抽屉,寻找私人文字,却没有找到任何专门写给她的文稿,除了《概要表》;它显然只是卡苏朋原本打算提供的指示的开头。这番搜寻由此揭示了卡苏朋希望传下的庞大工作,与他实际留下的寥寥无几、尚未完成的指引之间的差距。

出于怜悯而许下的承诺

卡苏朋曾犹豫该如何传下自己的研究,既怀疑多萝西娅是否胜任,也不信任其他可能为其编订文稿的人。最后,他依赖的是她的决心——她决意要做的事,就能做到。他设想她将受承诺驱使,通过未来各卷《万神话之钥》的编写,为他树立一座长存的纪念碑。然而,他的计划赶不上剩余的时间。他只来得及取得一份承诺,使多萝西娅的人生仍受他牵制。

这份牵制曾经或许足够。多萝西娅因怜悯而受誓言约束,本可以承担一项在她看来毫无用处的工作,唯一的意义便是以此彰显忠诚。这里的区别至关重要——即使她不相信这项学术工作,也仍可将信守诺言视为至高职责。卡苏朋去世后,那个曾唤起她怜悯的活生生的受苦者不复存在;而她事后发现婚姻中的秘密与猜疑,也改变了她对自己立下承诺时所处婚姻的理解。

洛威克庄园宅邸中的拒绝

六月底,多萝西娅已经打开洛威克庄园宅邸的百叶窗。她走过各个房间,反复思量自己十八个月的婚姻生活,仿佛在与卡苏朋对话。在图书馆里,她仔细地把一排排笔记本按自己想象中卡苏朋希望的次序排好。即使她在心里责备他,称他不公,她对文稿的悉心照料仍未改变——怜悯依然萦绕着他的形象,却不再支配她必须做什么。

她以一个私下的举动,最清楚地表明了拒绝。多萝西娅把《概要表》装进信封,封好,并写道自己无法使用它,因为她不能通过绝望地埋头做一项自己毫无信念的工作,把自己的灵魂交付给卡苏朋。她把文稿放进自己的书桌里。这一举动既没有毁掉卡苏朋的研究,也没有草率对待他的文稿;它保存了这份文件,同时在他计划中的工作与她独立的判断之间划出界限。

财产、正义与摆脱牵制的代价

她拒绝学术任务,并未让围绕卡苏朋财产的问题消失。多萝西娅乐于摆脱这份财产,只保留原有的财产,但她明白,拥有财产也带来她不应逃避的责任。她仍在反复思量,是否本该把一半财产留给威尔·拉迪斯洛;她曾与卡苏朋讨论过威尔在道义上的权利。然而,卡苏朋的遗嘱使她难以伸张这份正义——即使她对卡苏朋愤愤不平,也不愿做任何看起来像是得意地违逆他意愿的事。

多萝西娅收起自己想要查看的业务文书后,再次锁上书桌和抽屉。里面空无她的私人文字——没有迹象表明卡苏朋曾以解释或道歉的方式向她敞开心扉。她回到弗雷希特教区时,他最后的要求和权力宣示周围的沉默仍未打破。因此,拒绝接受他的研究遗赠,只解决了一项责任,没有解决其他问题。她不会让自己的心智成为他未竟计划的工具,但仍纠缠于他留下的财产所带来的道德后果,以及他的遗嘱对威尔造成的伤害。

拒绝的意义

多萝西娅的选择区分了忠诚与顺从。她先前愿意参与《万神话之钥》的编写,依据的是同情与承诺,而非对其学术价值的信心;卡苏朋去世后,她得以明白,献身并不要求她放弃自己的判断。封存的《概要表》兼具这项决定的两面——它作为丈夫文稿的一部分得到保存,却也被收起,因为她无法诚实地承担这项工作。

这一举动也拒绝了虚假的了结。多萝西娅并没有因此卸下负担,也没有确信自己的每个选择都正当,更没有与卡苏朋最后一次行使权力的行为和解。她对威尔所享权利的疑问,以及自己对那份财产的责任感,依然存在。改变的是支配她劳动的权威——卡苏朋希望以一纸承诺确保她付出劳力,但这份希望已不再决定她必须做什么。在洛威克,对他的记忆仍怀有的体恤与对他要求的抗拒并存;这次拒绝成为一种判断的首次明确表达——怜悯不再能够凌驾于判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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