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与Dorothea在Grange重逢并再次告别

米德尔马契

威尔·拉迪斯洛与多萝西娅·布鲁克在庄园宅邸重逢后再次分别;这次会面交织着情意、猜疑,以及遗产带来的不平等负担。威尔在离开米德尔马契前特意来找多萝西娅,但两人终于相见时,他试图维护自身荣誉的努力撞上了她不敢多说的顾虑——他们依然相爱、彼此信任,却没有解决自身处境究竟容许他们成为什么关系。

再次寻求告别

在与尼古拉斯·布尔斯特罗德那场令人焦灼的会面后的次日早晨,威尔给多萝西娅写信,解释说有几件事使他在米德尔马契逗留的时间比预期更长,并请求她允许他在她指定的时间到洛威克拜访。他急于离开,但在再次与她交谈之前不肯动身。他把信留在办事处,吩咐信差送到洛威克庄园宅邸,并等候回信。他的请求直截了当——与其刻意安排一次偶然相遇,掩饰自己多么渴望见她,他宁可冒着显得在所谓最后告别后又折返、举止失体的风险。

先前那次告别是在詹姆斯·切塔姆爵士听得见的地方进行的,而且连管家也听说那是最后一次。威尔知道,再回来进行一次最后的谈话,可能显得不庄重甚至滑稽,而他继续留在当地也可能招来恶意揣测。然而,他认为坦率提出请求,比伪造巧遇更光明磊落。第一次告别时,他还不知道一些事实;这些事实改变了他对自己与多萝西娅关系的理解。如今,他认为处境既已改变,便有理由再请求见她一次。

他的认识在两个相互关联的方面发生了变化。他此前不知道多萝西娅拥有多少私人财产,并以为按照爱德华·卡苏朋的安排,她若嫁给自己便会一贫如洗。即使她愿意作出这样的牺牲,他也不愿她如此。他近来也得知了关于自己母亲家族的痛苦细节,担心多萝西娅的朋友会因此更有理由轻视他。他原先私下盼望多年后能以与她的财富相称的个人地位归来,如今这一希望已破灭。他请求会面,并非要掩饰这些障碍,而是因为障碍重重,使坦诚告别显得更加迫切。

一场偶然的相遇

便条送到时,多萝西娅不在家。她叔叔写信说,打算一周后在家接待客人;于是她先乘车前往弗雷希特,告知此事,随后带着受托办理的差事继续前往庄园宅邸。在弗雷希特,威尔迟迟留在米德尔马契一事已经引起詹姆斯·切塔姆爵士怀疑;他一直通过斯坦迪什先生留意威尔的行踪。威尔口称准备离开却仍留在当地,这种前后不一正是詹姆斯爵士厌恶他的理由;詹姆斯爵士还因威尔缺乏牢靠的家族关系和固定职业,便想象他性情反复、行事轻率。

这次在庄园宅邸的相见纯属偶然,并非威尔所请求的约定。他来取回一只装着自己素描的画夹,收拾行李时把它落下了。多萝西娅的马车因一匹马的马蹄铁出了问题而停了下来;她进屋后,从凯尔夫人那里得知威尔正在图书室。她顿觉像遭受重击,但一看到他,心中便立刻感到满足,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以为已经失去的珍贵之物。

与此同时,威尔找到了画夹,正翻看里面的素描,凯尔夫人便通报多萝西娅来了。她进门时,两人转身相对,一时谁也没有开口。他们的沉默并非因为尴尬——两人都明白又一次分别即将到来。多萝西娅走向写字桌旁叔叔的椅子,威尔替她拉开椅子,然后站在她对面。她告诉他,很高兴他在这里,并请他坐下。他看见她的脸,想起两人在罗马初遇时的样子,又注意到她近来哭过;尽管别人对他说了那些话,他们之间熟悉的相互理解仍重新浮现。

荣誉、信任与未说出口的话

威尔告诉多萝西娅,他已写信请求与她见面,也即将动身;若不再与她谈一次,他便无法离开。多萝西娅想起几周前他们已经分别过一次,当时他也以为自己就要离开。他回答说,那时他还不知道一些已经改变他对未来感受的事实。先前,他曾设想自己或许有朝一日会回来;如今,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回来了。

多萝西娅问他,是否希望她知道其中缘由。威尔愤怒地回答。他觉得有人暗示他品格卑劣,仿佛他会假借追求别的东西为名,实则谋取金钱,这令他深感受辱。他坚称自己绝不会自轻自贱,让别人有理由作出这种指控,并说她的财富足以保障她不受此类伤害。他的抗辩不仅是对房间里的人说的,也是针对那些因猜疑而把他的动机说得腐败不堪的人;然而在激动之中,他还是转身背对多萝西娅,仿佛她也属于他正在谴责的敌意世界。

多萝西娅跟着他走到凸出的窗边,约一年前他们曾一同站在那里。她告诉他,如果他以为她曾把卑劣归到他头上,那便是对她的不公平;她问他是否认为自己曾不相信他。威尔猛然一震,没有看她的眼睛,便从窗边退开。他的退避使她受伤,但她谨慎地避免说得太明白——她不相信他在目前处境下想娶她,也担心自己的话会暗示一种她无权作出的假定。因此,她只明确给出自己能够给予的保证——她从来不需要提防他。

这番安慰并未立刻如她所愿地传达到他心中。威尔没有回答;在他翻腾的情绪里,她的话听起来痛苦地近乎冷淡。他刚才愤然发作,此刻脸色苍白、神情凄苦,回到桌边扣好画夹。多萝西娅从远处看着剩下的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他无法说出那份被自己禁止吐露的炽烈爱情;她觉得自己无法给予他所需要的帮助,同时又受制于必须保留那些在他看来理应属于他的金钱。他先前对她的信任并未消失,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使他们往日畅所欲言的自在变得岌岌可危。

没有结果的分别

最后,威尔离开画夹,再次走向窗边,说自己必须走了。这次会面既未抹去他们的情意,也未让他们的前景明朗起来。相反,它揭示了两人各自的感受与各自认为能够安全说出口的话之间的距离——威尔迫切地想洗清自己的名声,而多萝西娅对他的信任虽是真诚的,却受限于她不了解他的全部心意,也受限于围绕两人的财产和家庭条件。

这场相遇发生在意外的地点,更加强化了告别被打断之感。威尔原是来取自己的素描,并未料到会遇见多萝西娅;多萝西娅则是在替叔叔办事时走进图书室。然而,这场偶遇最终成了威尔试图安排的谈话。沉默期间,画夹让威尔的双手有了实际的事情可做;熟悉的窗边则唤起两人早年的亲近,却无法让那种亲近原样恢复。会面并未以决定告终,威尔只是在准备离开,而两人仍都无法把内心的依恋化为共同的计划。

作为两人关系中的一段插曲,这次重逢看似推翻了威尔先前告别的决绝,却只让障碍显得更加突出。威尔对多萝西娅财富以及自己家世的新认识,使他放弃了将来归来的希望;多萝西娅仍然信任他,却无法让这份信任解决遗产问题,也无法化解两人之间未曾言明的爱情。因此,这一幕把第二次告别变成一次未完成的相互理解——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的痛苦,却仍无法获得足以了结此事的确定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