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在亨兹利马市交易失败

米德尔马契

弗雷德在亨兹利的马匹交易以灾难告终;这笔交易起初是为了履行他对迦勒·加思的还债承诺,最后却成了一堂沉重的课,揭示善意与可靠行动之间的差距。弗雷德希望卖掉自己的马筹钱,却把存下的钱花了一部分,买下一匹斑点灰色猎马;这匹马所承诺的价值,取决于日后能否转卖。当转卖的希望落空,他面临即将到期的一百六十英镑票据,手头却只有五十英镑。这一逆转暴露了令他陷入困境的习惯——他想做正确的事,却一再相信想象中的好运,而不是眼前的证据。

债务与原定的卖马计划

弗雷德眼下最关心的是他欠迦勒·加思的债。他已把八十英镑交给母亲保管,打算再添六十英镑,凑足欠款。然而,他没有立即交出这八十英镑,反而留了二十英镑在自己手中,以为这笔钱或许能成为本钱。这笔备用金原本要靠良好的判断和运气增值,但弗雷德对这种可能性的信心,远远超过了他的财力所能支撑的程度。

弗雷德并没有被描写成一个专心赌博的人。他的冒险倾向更为分散——他喜欢抱着希望下注,并想象好运也会惠及别人,而不只是自己。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他会把投机看成慷慨和乐观,而不是对自己承诺的威胁。他喜欢玩乐、狩猎和骑马,也想要钱;这些因素结合起来,使冒险碰运气显得格外诱人。

当他留下的钱未能带来预期收益时,弗雷德面对票据,除了交给母亲保管的八十英镑外,再无其他资金。他那匹有喘病的马是他的私产,是舅舅彼得·费瑟斯通送给他的;他决定必须牺牲这匹马来偿还债务。他把卖马想成一种英勇之举,既是因为害怕对迦勒失信,也是因为他爱玛丽·加思,且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然而,即使下定决心卖马,他仍给好运留下了介入的余地。

亨兹利与看似有利的机会

弗雷德与班布里奇、霍洛克一同前往亨兹利马市,希望借助他们对马匹的熟悉来获利。他们的意见并未给他所期望的明确指引——班布里奇贬低弗雷德的马,霍洛克则保持沉默。弗雷德把两人的反应都理解成暗中的鼓励,把不信任当作一种探知他人真实想法的办法。

在红狮旅店,一名年轻农夫说,他有一匹名叫钻石的猎马,想拿它换一匹实用的骑乘马,因为他即将结婚,并打算放弃狩猎。这匹马养在附近的马厩里,弗雷德便去看马。尽管周围环境和同伴的举止都不尽如人意,但一想到自己或许发现了一匹有利可图的马,他便兴奋起来,第二天早上又回去看马。

弗雷德推想,班布里奇对钻石的批评,可能掩盖了他想买下这匹马的意图;他又把农夫对自己那匹马的兴趣,视为双方可能交换的证据。他也知道,梅迪科特勋爵的仆人正在寻找一匹斑点灰马。后来,班布里奇无意中说,售价八十英镑的马里有些比钻石还差,尽管他前后说法屡屡矛盾。弗雷德认定,自己的判断加上这些间接迹象,足以证明这笔交易划算。

他设想的计算精确得令人安心。他以为农夫可能愿意用钻石换他那匹旧马再加二十五英镑;如果钻石之后至少能卖八十英镑,弗雷德便可赚五十五英镑,手头便有一百三十五英镑可用于偿还票据。这样一来,迦勒暂时只需承担至多二十五英镑的缺口。这番计算全系于一笔尚未成交的买卖,弗雷德却把预期收入当成几乎确定的事情。马市尚未正式热闹起来,他便已经接下那匹斑点灰马,用自己的旧马加三十英镑付款,比原先预计多出五英镑。

逆转与后果

看似成功的局面只维持了片刻。弗雷德没有等马市的其余活动结束;他忧心忡忡,疲惫不堪,便独自踏上十四英里的归途,想让新马保持体力。这趟安静的归程,与刚刚发生的乐观议价形成对照——他买下这匹马,是指望把它变成现金,却还没有找到买家,也没有完成其计划所依赖的交易。

亨兹利那场看似顺利的交易仅过三天,钻石便在马厩里表现出危险的举动,险些伤及一名马夫,自己也受了重伤。这场意外使它无法按计划卖给梅迪科特勋爵的仆人。弗雷德把原本期待可值八十英镑的马买了下来,但交易尚未完成,这笔价值便已化为乌有。

一百六十英镑的票据五天后到期。弗雷德此时才明白,自己只有五十英镑,而且眼下没有办法再筹到钱。他料想,父亲沃尔特·文西不会愿意替迦勒承担后果,因为父亲会把弗雷德的做法视为挥霍和欺骗。他没有再想另一种投机办法,而是决定直接去找迦勒,向他说明实情,并带上五十英镑,好歹先把这笔钱从自己手中交出去。

玛丽的影响与事件意义

弗雷德还打算前往斯通苑,把事情经过向玛丽坦白。他对玛丽的爱使良知有了力量——想到她会如何看待自己,便促使他认真面对债务;他对她的爱也让他不再拖延这件令人不快的坦白之举。这个情节暗示,他的正直感因所爱之人的标准而得到加强,并非单纯源于他一贯自律的习惯。

因此,亨兹利的交易改变了弗雷德应对困境的直接方向。马市交易之前,他希望靠一笔有利可图的交换来解决债务;钻石变得无人愿买之后,他不得不面对亏空,转而坦白实情。这次失败并未抹去他对迦勒信守承诺的愿望,却表明当他把乐观猜测当作可靠判断时,这一愿望多么容易受损。玛丽的重要性不在于促成了这笔交易,而在于她给了弗雷德一个理由,使他直面交易的后果,而不再一再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