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公园
利莫诺夫中央公园是爱德华·利莫诺夫从一名有前途的作家沦落为无家可归者后,度过漫长早晨的地方。他在那里观察城市,并开始写下自己如何走到这一步。公园既不能让他摆脱贫困,也不能成为安稳的避难之所——从草地上,他可以看见第五大道的富裕生活,衡量周围人的人生,并把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写成一本书;在他看来,这本书是他唯一的机会。
第五大道下方的临时避难所
每天早晨,利莫诺夫都会走到中央公园,躺在草地上,用装着笔记本的塑料袋当垫子。他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仰望天空,也俯瞰天空下第五大道的楼房露台,利伯曼一家就住在那里。他已经完全不再注意他们;他们精致的世界仿佛属于遥远的前世。就在一年前,他还是一位有前途的年轻作家,也是美丽妻子的丈夫;人们预期她会成为知名模特。如今,按他自己冷酷的说法,他是个流浪汉。
草坪上的景象本身就呈现出鲜明对比。超级富豪出现在他上方的露台上,而他躺在下面,身边放着装在塑料袋里的笔记本。中央公园并非这场身份逆转的单纯背景——它让利莫诺夫得以从一个位置上看见自己过去的社交圈与当前处境同时处在同一画面中,两者被财富,以及那段仿佛已经消失的人生所留下的距离隔开。
观察草坪上的人们
利莫诺夫观察公园里的其他人,仿佛在估量他们未来的限度。按他的判断,流浪汉会被人遗忘。午餐时坐在长椅上吃三明治的办公室职员和秘书或许能升职,但不会走得太远;他认为,他们原本也没指望能走多远。两个年轻知识分子谈话时把自己看得很重要,还在打字稿上做标记;那些稿子看起来像是剧本。利莫诺夫鄙夷他们的对话和人物,却也承认,他们的自信或许能带他们一路走到好莱坞,走进那里的游泳池、女明星和奥斯卡奖。
一群波多黎各人在草坪上用毯子、晶体管收音机、婴儿和保温瓶搭起了营地。利莫诺夫认定他们会一直待在原地,随即又打断自己的确信,设想他们之中或许有个孩子能在学业上出类拔萃,成为诺贝尔奖得主兼医生,或联合国秘书长。他的判断揭示了他所看到的阶级差异,但他设想的未来也动摇了这些界限——即使某种人生已经被他归类,也可能超出他的预测。他也以同一个问题审视自己,思索在纽约当流浪汉究竟是浪漫人生中的一章,还是整本书的终结。
公园作为一本书的起点
利莫诺夫拿出笔记本,把胳膊肘支在草地上,抽起一支从他认识的小毒贩那里买来的大麻烟卷。他开始随思绪写下自己近来的生活素材,不在意文风——福利救济办公室、温斯洛酒店、俄罗斯侨民圈子里的失意者、塔妮娅,以及把他带到公园来的种种境况。他写满一本笔记本,又接着写第二本,再写第三本。写作这一行为改变了他暴露于困境中的意义。公园仍是他正在经历人生跌落的地方,但也成为他开始把这场跌落塑造成一部可能的作品《这是我,埃迪》的地方;他把这部作品视为自己唯一的机会。
纽约一处反复出现的写作地点
中央公园也出现在后来关于利莫诺夫纽约写作生涯的叙述中。与珍妮同住一段时间后回来,他重新开始写作——写的不是诗,也不是故事,而是短篇散文,通常不超过一页,记录脑海中的念头。叙述者把这些文字的内容描述为怨恨、嫉妒、阶级仇恨和施虐幻想,同时强调其中没有虚伪、难堪或借口。这些作品后来结集为《失败者日记》。现有叙述说明这些写作重新开始于纽约,却没有明确指出每篇作品都写在公园里;然而,与前面那些笔记本场景并置来看,它确立了城市暴露于人前的生活与利莫诺夫写作之间反复出现的联系。中央公园是一个担心自己的故事或许已经结束的人开始记录它的地方,也是观察转化为素材、使他能够把失败写下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