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

利莫诺夫

巴厘岛是一场诱人却转瞬即逝的逃离幻梦的背景。对叙述者和穆丽尔而言,真正吸引他们的主要不是岛上的当地传统,而是库塔和勒吉安周边纵情享乐的西方人社群;他们试图把这种生活变成属于自己的未来,最终却以分手告终,巴厘岛因此既是理想化的避难所,也是叙述者带着失败的生意回到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的出发之地。

环境与海滩社群

叙述者和穆丽尔趁着有几天假期,从泗水前往巴厘岛。相比住在库塔海滩和勒吉安旅舍里的西方人,当地的庆典、传统音乐和祖先祭仪对他们的吸引力要小得多。冲浪、迷幻蘑菇,以及海滨火把派对,构成了他们想要进入的世界。这种对比很重要——故事通过访客有所取舍的目光来呈现巴厘岛,把它写成西方反文化的背景,而不是以巴厘岛人的生活为中心来叙述。

那个社群有着自己的等级秩序。拿着相机四处游逛的游客几乎不入这对情侣的眼;背包客一心提防被漫天要价,在他们看来疑神疑鬼;澳大利亚冲浪者则显得悠闲随意,身边往往伴着漂亮女性。在这些人之上的是时髦的巴巴客,他们是季节性居民,从果阿前来,租住漂亮的木制海滨别墅,之后又前往福门特拉岛。他们穿着亚麻和丝绸,与游客截然不同;他们的大麻质量更好,悠闲的生活仿佛不受任何急事打扰。他们的钱来自一些语焉不详的买卖——最敢冒险的人贩毒,尽管可能被判终身监禁或处以绞刑;其他人则贩卖宝石、家具或布料。

穆丽尔、嫉妒与留下来的梦想

穆丽尔的美貌和善良使她赢得时髦巴巴客的接纳,而叙述者认为,若没有她,自己根本无法进入他们的圈子。他的反应是把嫉妒伪装成蔑视——他假装拒绝自己所羡慕的一切,两人的关系也开始恶化。海滩上的社会差异由此渗入亲密关系。穆丽尔得以接近这个群体,映照出叙述者自身的排斥处境;与此同时,这对情侣仍继续与那些他们渴望效仿其生活的人来往。

他们回巴厘岛的次数越多,就越不愿设想回到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继续学业,或在叙述者的逗留结束后找工作。心情好的时候,他会想象自己坐在海边竹屋的露台上写作,腰间围着沙笼,抽着穆丽尔递给他的卷烟,而她则去游泳。她那晒得黝黑的金发身影沿海滩走去,为这幅轻松自如的共同生活图景画上句号。他们想象的未来并不只是再访巴厘岛,而是让这座岛成为在巴厘岛与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之间分配的生活的中心,并把大部分时间留在巴厘岛。

比基尼泳衣与失败的计划

他们开始寻找留下来的实际办法。在库塔的商店里,他们发现了用金线缝制的比基尼泳衣——质量平平,但穆丽尔认为在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出售时足以卖到成本价的十倍。这对情侣每件只需一美元便能买下。他们拿出全部积蓄,再加上美国和平队工作人员服务期结束时领取的津贴,订购了五千套。法国外交部将支付把泳衣运往法国的费用;他们希望所得的利润能够启动资金,支撑他们在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和巴厘岛之间的生活。

这个计划把海滩幻梦变成了对采购、运输和转售的盘算。但时机对他们不利。制造商交付箱子前一个月,穆丽尔离开叙述者,投向一位年长的巴巴客;那人比日益痛苦的年轻叙述者更为自信,也更冷静。货物抵达时,两人已不再共享同一种生活。在那些原本要为未来提供资金的货物派上用场之前,巴厘岛承诺的未来就已经破裂。

离开与叙事意义

叙述者独自回到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带着一部关于奇幻爱情故事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手稿,以及五千套用金线缝制的泳衣。比基尼泳衣成了爱情失败的实物提醒;而在当时的叙述者看来,它们也象征着他整个人生的失败。他回忆说,随后的那个冬天惨不堪言。他在热带地区瘦了二十磅;在亚洲显得优雅的清瘦,到了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灰暗的光线下,却像是严重营养不良或患病。

这段故事中巴厘岛的意义,源自轻松生活的想象与实际后果之间的逆转。起初被视为自由邀约的海滩社群,变成了叙述者心生嫉妒的等级社会;本为保障自由而制定的创业计划,在穆丽尔离开后成了积压的货物。巴厘岛在故事中仍然鲜明,却不是一个长久的家,而是这对情侣曾试图以金钱换取的未来的背景,也是叙述者孤独返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