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伊纳塞族共和国
利莫诺夫塞尔维亚克拉伊纳共和国被描绘成一个自封的塞族飞地,其命运受到一场不断重划前线与联盟的战争左右。对爱德华·利莫诺夫而言,它不只是一个目的地,也是寻求参战之处——他抵达时打算当一名士兵,在游击行动与不确定的忠诚关系中度过两个月,离开时则带走一把手枪作为纪念品。这段叙述的最终结局十分惨烈——不到一年,飞地便将不复存在,其居民将死去、被囚禁或沦为难民。
争议中的飞地
塞尔维亚克拉伊纳共和国离亚得里亚海不远;塞族与克罗地亚人之间的冲突重新燃起,并与持续进行的塞族和波斯尼亚人之间的战争并行,使这里成为战场。此时,三方正为相互交叠的主张而战,另有一些人试图将他们分开。联盟随眼前利益而变——当另一名敌人更迫在眉睫时,昔日的敌人也可能变得有用。外交官和记者都难以理解由此产生的政治与军事变化。
这个飞地在政治上也遭到孤立。叙述将其描述为一个自封的实体,只有塞族承认它。从布达佩斯乘公共汽车,利莫诺夫唯一能够抵达的地方是贝尔格莱德——禁运已使进出塞尔维亚首都的空中交通停摆,让这个国家遭到排斥,并日益孤立。对当地居民而言,塞族、克罗地亚人和波斯尼亚人领土之间的政治边界,并不能可靠地说明地面上的状况。前线将村庄分割开来,而字母、官方语言、货币、宗教和民族主义忠诚,可能在道路的不同路段之间发生变化。
利莫诺夫深入战区
利莫诺夫前往贝尔格莱德,因为他想进入战区;此时,在他看来,这已是他唯一的救赎。他打算把行李留在马杰斯蒂克酒店,然后前往塞尔维亚克拉伊纳共和国设立的临时大使馆。与他先前担任记者时不同,如今他请求以一名普通士兵的身份服役。代表们对此感到意外——外国志愿者并没有大批前来。他们告诉他,前往飞地很困难,他必须等候他们的消息,于是他回到了酒店。
三天后,酒店酒保告诉他,阿尔坎已经得知他在这里,并想见他。利莫诺夫来到酒店顶层的一间套房;阿尔坎戴着绿色贝雷帽、身穿制服,正与手下共进晚餐。阿尔坎问利莫诺夫是否已经在俄罗斯发动了革命。利莫诺夫回答说,他试过——他曾是抵御鲍里斯·叶利钦坦克、保卫萨拉热窝白宫的人之一,也曾在试图夺取奥斯坦金诺电视塔时受伤。如今他想在克拉伊纳参战。阿尔坎解释说,贝尔格莱德与飞地之间的走廊屡屡被克罗地亚人或穆斯林武装以及联合国维和部队切断,但他说第二天会有一队人出发。利莫诺夫同意前往。
清晨五点,他第一个登上一辆在酒店外等候的小巴。车辆在贝尔格莱德郊区接上几个人,随后在日出时出发。他们穿过黑塞哥维那,沿途道路两侧尽是被烧毁的村庄和卡车残骸。乘客看起来像是前往牲畜市场的农民,其实是阿尔坎的民兵,他们休假结束后正返回前线,而且小巴上载着武器。车辆平安通过各处路障,尽管很难辨认路障由哪支民兵控制,领土和效忠对象也在迅速变化。
忠诚关系变幻的前线
旅途中,收音机报道的消息听起来像是塞尔维亚克拉伊纳共和国发生了政变。阿尔坎曾向其推荐利莫诺夫的国防部长已经入狱,新的海报上则把阿尔坎列为悬赏目标。叙述将这场动荡与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为谈判所做的准备联系起来——他正与弗兰尼奥·图季曼勾结,准备把飞地交给克罗地亚,以换取波斯尼亚境内的塞族领土并结束禁运。阿尔坎是个强硬派人物,可能会阻挠这场政治重组,因此成了累赘。然而,该地区特有的混乱和延误,使车队没有直接变成陷阱。利莫诺夫只得自行向当局报到;他被带着从一个办公室转到另一个办公室,最终被派往一处偏远驻地。
在那里,他领到一套由不配套衣物拼成的制服、上尉军衔,以及一间前任住户因触雷身亡的上尉曾住过的房间。军衔和房间一并分配,只是为了方便;下一个住户也预计会是上尉。第二天早晨,利莫诺夫领到一支卡拉什尼科夫步枪,并被交由一名残暴易怒的塞尔维亚军官管辖。那名军官威胁一名下属的克罗地亚籍妻子时,利莫诺夫大为震惊。有人解释说,那名军官自己的家人前一年遭到杀害。几天后,下属杀死了这名军官。在这一事件中,战争暴力呈现出的并非井然有序的指挥链,而是由伤害与报复构成的私密循环。
这处驻地被描述为战争中的一条死胡同——没人进出,也没人能说清究竟是谁在和谁作战。双方都遭受损失。塞族农民尤其警惕,因为他们觉得背叛自己的不只是西方,还有正准备抛弃他们的祖国。因此,这个看似军事前哨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让人们在地面上切身感受到远方政治决策所带来的抛弃之感的所在。
两个月与飞地的命运
利莫诺夫在山区逗留了两个月。他说自己参加了游击行动,包括突袭村庄、设伏和小规模交火;叙述者相信他曾冒着生命危险。至于他是否杀过人,仍无法确定。后来有人问起此事时,利莫诺夫说自己开过很多枪,也看见有人倒下,但说不准是否击中了他们;叙述者怀疑他有所回避,同时承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究竟发生了什么。叙述保留了这种不确定性,没有把他身处前线这件事转化为某人确实丧命的证明。
最终,一名日本记者开车送他回贝尔格莱德。每到一处路障,利莫诺夫都说自己没有武器,尽管他留下了一把七点六五毫米手枪,作为在巴尔干半岛逗留的纪念品。他仍不断琢磨阿尔坎关于他是否在俄罗斯发动革命的质问。离开时,他已把自己在飞地的逗留看作一场边缘战斗,并决定返回莫斯科,在他认为真正的前线上继续战斗。
塞尔维亚克拉伊纳共和国的消失,赋予这两个月以回顾时的沉重意义。利莫诺夫逗留一年后,飞地已不复存在;其居民遭到杀害、监禁,或被迫逃往塞尔维亚避难。叙述将此地呈现为军事危险、族群报复与外交交易交汇之处,而生活在变动前线之间的人们,却几乎无法左右更大范围的安排。这里最终的意义正在于这种反差——利莫诺夫带着武器离开,并重新确立了政治目标;而他曾投身其战争的社区,却遭到抛弃,四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