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顿酒店

利莫诺夫

卡尔顿酒店是这次会面的地点,这场会面让一次戛纳访谈变成了关于什么值得关注的对峙。在酒店的一间套房里,维尔纳·赫尔佐格接待了叙述者;前一天,叙述者写的一本关于赫尔佐格作品的书已经送到他手中。叙述者试图介绍这本书时,赫尔佐格拒绝谈论这个话题,坚持要他们工作。留下记录的房间细节寥寥无几——一张咖啡桌、一本书,以及回答前的片刻停顿——却让酒店不再只是背景,而成了这场逆转的舞台。

场景与背景

这次会面发生在戛纳电影节期间,此前叙述者花了一年时间撰写一本关于赫尔佐格作品的书。约见前一天,叙述者安排新闻秘书把一本书送给赫尔佐格。他知道赫尔佐格读不懂法语,也不指望他长篇讨论这本书,但希望得到比赫尔佐格在采访日对记者所表现出的态度更热情的接待;当天的采访每场安排四十五分钟。

赫尔佐格打开卡尔顿酒店套房的门。在叙述者的描述中,他穿着宽松的短袖衫、工作裤和厚重的步行鞋,看起来像是刚在恶劣天气中离开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帐篷。赫尔佐格没有微笑;相比之下,叙述者笑得过了头,担心新闻秘书没有说明他的身份,害怕自己会被误当成另一名记者。

访谈

两人坐下后,叙述者看见咖啡桌上的自己的书,结结巴巴地提到赫尔佐格已经拿到了书,又补充说自己知道赫尔佐格读不懂。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把是否以这本书为会面话题的决定权留给赫尔佐格。书在场,证实它确实送到了套房,却没有带来叙述者所期待的回应。

赫尔佐格沉默地看着他,随后用低沉轻柔的声音回答:“我宁愿我们不要谈那个。我知道那是胡扯。我们开始工作吧。”这番突然的回绝也把谈话引向了别处。赫尔佐格没有讨论一本关于自己作品的书,而是把访谈界定为一项待完成的工作,寥寥数语便掌控了这次会面。

叙事意义

卡尔顿酒店这一幕,接续着叙述者在戛纳电影节宫经历的屈辱签书会——电影节观众大多对他视而不见,或拿走书,却不知道这些书是要出售的。在酒店,屈辱换了种形式——赫尔佐格已经收到了书,却在叙述者来得及解释之前,就拒绝谈论它。这种反差凸显了叙述者在戛纳岌岌可危的处境——展示自己作品的努力,并不能保证有人会留意它。

在这段叙述中,套房之所以重要,在于这段简短的交锋,而不在于房间和摆设以外的任何酒店描述。书就在眼前;叙述者试图让它显得重要,却话说到一半便停下;赫尔佐格的回答则把场面引向别处。因此,卡尔顿酒店标志着一个转折点——原本期待中关于作者身份与认可的谈话,让位于赫尔佐格对这次会面直截了当的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