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
利莫诺夫印度尼西亚是叙述者将海外服务变成写作、恋爱与自我塑造实验的地方。在爪哇岛东端的泗水,他教法语并写下自己的第一部小说;在巴厘岛,他和穆丽尔追寻海滩上西方侨民的生活。他们在那里的时光并未以冒险者生活所许诺的自由告终,而是以分离收场,叙述者带着手稿和他们那项事业未售出的余货返回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
泗水与和平队
毕业后,叙述者选择加入法国和平队服海外役,而非服兵役或接受预备役军官训练。他被派往泗水的法国文化中心教书。这座工业港口的文学渊源包括约瑟夫·康拉德的小说《胜利》,以及由贝托尔特·布莱希特和库尔特·魏尔创作的歌曲《泗水约翰尼》。文化中心设在一座美丽的荷兰庄园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里曾是日本军作战总部。那里发生过骇人事件,因此这栋建筑被认为闹鬼;每年有驱魔师来访两次,工作人员也很难找到看护人。与这段历史形成对照的是,书中将它的花园描写得迷人宜人。
叙述者的学生是家境优渥的华人女性,她们的孩子都已长大,便把上法语课当作一种优雅的消遣。她们在课堂上翻译《时尚》杂志关于凯瑟琳·德纳芙和伊夫·圣洛朗的文章。这项工作赋予泗水篇章一种平淡的日常节奏;与此同时,叙述者也把这座城市描绘成一个充满文学与历史渊源的地方,从欧洲文化典故到庄园在战时先后被不同势力使用的经历,皆是如此。
穆丽尔、旅行与写作
穆丽尔来到泗水与叙述者会合。两人骑着他的摩托车长途旅行,在印度尼西亚的时光成为一场共同的冒险。他也在泗水写下自己的第一部小说,创作灵感来自他们食用致幻蘑菇的经历。他将这本书归入他所说的一种和平队队员反复书写的类型——一个来自安逸家庭的年轻男人出国几年,把自己想象成冒险家,再将经历写成小说,并在不同程度上加以渲染。这番观察表明,印度尼西亚不仅是叙述者早期写作的背景,也是他借以反思这类作品惯例与自我戏剧化的素材。
巴厘岛与想象中的侨民生活
度假时,穆丽尔和叙述者前往巴厘岛。与巴厘岛的庆典、传统音乐和祖先祭仪相比,他们更为吸引的是住在库塔海滩和勒吉安旅舍里的西方人;这些人的乐趣是冲浪、致幻蘑菇,以及水边火炬照耀下的聚会。叙述者将这个海滩社群划分为不同阶层——匆匆路过的游客、心存戒备的背包客、澳大利亚冲浪者,以及衣着时髦、财力充足的侨民——他和穆丽尔称他们为时髦巴巴。他们梦想加入最后这一群体;这群人从果阿而来,租下木制海滨房屋,住上一季。
这个愿望逐渐变成一项商业计划。他们得知,当地制作、用金线刺绣的比基尼每套只需一美元后,穆丽尔估计在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可以卖到十倍的价钱。这对情侣将积蓄以及和平队队员服役期满时应得的津贴都投进一笔订单,订购五千套泳衣,并打算由法国外交部出资将货物运往法国。他们设想,这项计划能为一种往返于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和巴厘岛之间的生活提供资金,而他们更愿意把巴厘岛当作家园。
离去与冒险的局限
穆丽尔离开叙述者,投向一位年长、也更自信的侨民一个月后,货箱才运到。他独自带着小说手稿和五千套泳衣回到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在他看来,这些泳衣成了失败恋情乃至他整个人生的提醒物。这样的对照凸显了印度尼西亚在叙事中的意义——泗水和巴厘岛一度似乎能带来艺术上的可能、爱情的幸福与冒险的未来,但返程揭示出,这个未来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一段脆弱的恋情和一个未经检验的商业希望。因此,叙述者后来对印度尼西亚的讲述,既记录了他曾经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也开启了一个关于种种抱负的故事——这些抱负经不起回到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