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
利莫诺夫哈萨克斯坦进入叙事时,正处于苏联解体与国家布尔什维克党寻找新革命前沿之间。对爱德华·利莫诺夫而言,它最初是一个设想中的政治动荡地点,之后又成为他在中亚两个月旅程的一部分;这段旅程改变了他声称要支持的人群。他后来再次提到这个国家,是因为它构成了刑事案件的地理依据;该案使他从阿尔泰山脉被押往监狱受审——宏大的政治野心被国家重新描述为安全威胁。
后苏联时期的边疆
苏联解体后,利莫诺夫认为,居住在俄罗斯境外的俄罗斯人,连同曾派他们去管理遥远领土的国家一起遭到了抛弃。他将他们描述为失去昔日地位的人;在他看来,他们如今在一些国家遭受迫害、排斥,或者仅仅被勉强容忍,而这些国家的发展曾得益于俄罗斯人的牺牲。他把前苏联各共和国的俄罗斯社群与前南斯拉夫的塞尔维亚人相提并论,认为这些群体都被遗弃,失去了保护。
他以具体数字说明这种主张的规模——拉脱维亚约有九十万俄罗斯人,乌克兰有一千一百万,哈萨克斯坦有五百万。这些数字被他用来指控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抛弃各共和国,也用来指责鲍里斯·叶利钦拒绝帮助俄罗斯境外的俄罗斯人。这并不只是呼吁恢复旧国家——利莫诺夫提出煽动叛乱,在他认为俄罗斯社群已被逐出权力中心的领土上扶植分离主义共和国。
哈萨克斯坦与波罗的海国家一道,构成这项计划的两大目标之一。这一计划并未把后苏联地图视为主权国家之间已经定局的划分,而是视为尚待完成的政治地形。对利莫诺夫而言,哈萨克斯坦境内俄罗斯人的存在为干预提供了理由;拟议中的分离主义也使他所在政党的野心扩展到了俄罗斯境外,而他曾告诉支持者,在俄罗斯,夺取政权的时机尚未成熟。
巡访与立场转变
利莫诺夫宣布将前往中亚考察、评估各种可能性,并邀请一小群志愿者同行。报名人数远远超过他的要求——约有一百人举手。他把这股热情描绘成历史性边疆的开端,并以加布里埃莱·邓南遮收复阜姆的行动为参照,将这次远征想象成英雄壮举。旅程持续了两个月,八名国家布尔什维克党成员——包括利莫诺夫本人——途经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
《英雄剖析》刊载的照片显示,这群人站在驻扎当地的俄罗斯军队旁,在坦克前摆拍。这些照片记录了远征以准军事行动自我呈现的方式,但书中并未证明该党曾在所到访的任何国家制造动荡。利莫诺夫曾希望招募在巴黎结识的鲍勃·德纳尔;此人是策划政变的职业人士,利莫诺夫认为他能帮助寻找制造动荡的机会。德纳尔没有加入他们,这次巡访也没有造成任何得到证实的政治动乱。
然而,这趟旅程确实改变了利莫诺夫的言辞。他出发时声称关心的是俄罗斯社群,回来后却对乌兹别克人、哈萨克人、塔吉克人和土库曼人,比对中亚的俄罗斯人更着迷。他赞赏他所描述的当地人民的自尊、贫困、好客、易受侮辱,以及暴力和血仇传统。书中将这些描述呈现为利莫诺夫一概而论的看法,而非对当地居民的中立叙述。
因此,他想象中的自身角色也发生了变化。他离开时把自己想象成邓南遮式人物,回来后却提及阿拉伯的劳伦斯,并把自己想象成乌兹别克和哈萨克山区居民的解放者。他还把钦佩之情延伸到了车臣人身上,称赞他们节俭、擅长游击战术且残酷。这种转变揭示了他政治活动中一个一贯的模式——即使他选择的事业和意识形态语言不断变化,他仍反复认同自己眼中弱小、贫困或遭受挫败的人。由此,哈萨克斯坦不仅是分离主义计划的对象,也是促使他修正自己作为弱者捍卫者这一自我形象的地点之一。
阿尔泰远征与刑事案件
后来前往阿尔泰山脉的行程,把探索哈萨克斯坦境内制造动荡的拟议新考察,与生存训练课程结合起来。阿尔泰地区毗邻哈萨克斯坦;二〇〇〇年夏天,利莫诺夫一行前往那里,寻找可能用作训练营的偏远地点。该党的成员和支持者把建立这类营地的可能性当作一个引人遐想的传说,但叙述明确指出,当时尚未建成任何营地。他们找到的是一个可能用作隐居地的地点,并非已有武装基地网络的证据。
突袭之后,当局将利莫诺夫及其同伴押离营地。在前往戈尔诺-阿尔泰斯克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基地的八小时车程中,他与库兹涅佐夫上校同乘一辆轿车,另外六名国家布尔什维克党成员则乘坐一辆军用卡车。库兹涅佐夫告诉利莫诺夫,他曾负责镇压该党的早期行动,包括逮捕前往里加的成员。这番谈话将此次逮捕与当局和国家布尔什维克党之间长期的监视与对抗联系起来。
利莫诺夫先被关押在列福尔托沃监狱;十五个月后,他被飞机送往萨拉托夫受审。叙述解释说,选择萨拉托夫是因为它是距离哈萨克斯坦最近的俄罗斯管辖地,而据称犯罪行为就发生在那里。指控包括恐怖主义、组织或参与非法武装团体、枪支犯罪,以及煽动极端主义活动。因此,地理位置上的关联是控方说法的核心,尽管涉案突袭实际发生在阿尔泰地区。
在第一次庭审中,利莫诺夫面对的是指控的宏大规模与书中描述的微小力量之间的冲突——六名同伴、一间偏远的木屋,距哈萨克斯坦边境约六十英里,手头只有几支猎枪。尽管他对被控犯有重罪颇有兴趣,为了反驳该团体构成严重威胁的说法,他不得不把自己呈现成一个笨拙的政治冒险家。他抵达萨拉托夫时播出的一部电视片,把据称存在的营地夸大成了秘密基地,声称那里训练着数百名战士。书中将这种描述与其所述的实际情况区分开来,使哈萨克斯坦既成为国家布尔什维克党设想中的目的地,也成为国家用来衡量其所谓势力范围的边界。
叙事意义
哈萨克斯坦的角色从统计数字转变为战略目标、亲身到访之地和法律参照点。起初,人们提及它,是为了提出关于遭到遗弃的俄罗斯人的政治主张;巡访期间,当地人民成为利莫诺夫着迷的对象,也成为他自封的解放使命所针对的人群;阿尔泰突袭之后,它与事发地的接近则有助于界定当局所称阴谋的目标所在。这些接连出现的用法表明,地理的意义来自彼此竞争的政治叙事,而非单一且确定的说法。
野心与实际情况之间的反差尤为鲜明。利莫诺夫的演讲和该党准军事风格的影像,把中亚描绘成可能发生叛乱的舞台;然而,这次远征的实际结果不过是八个人的一趟旅程,并未动摇该地区。随后的刑事案件夸大了所谓威胁,把一处偏远营地和少数几支猎枪塑造成有组织危险的叙事。哈萨克斯坦始终位于所述行动的边缘,但正是这种距离,使它成为利莫诺夫革命想象的投射屏幕,也成为国家指控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