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伦敦爱尔兰共和军与英国政府会谈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1972年7月爱尔兰共和军与英国政府的伦敦会谈,是临时爱尔兰共和军领导人与英国官员在脆弱停火期间举行的一次秘密、高风险会晤。爱尔兰代表团要求承认全体爱尔兰人民享有自决权,并要求英国承诺撤军。会晤最终未能达成协议——这些要求与英国不放弃北爱尔兰新教人口的承诺相冲突;与此同时,代表们谨慎留意周遭的礼仪和衣着,使这场会晤不仅关乎政策,也成为一场地位之争。

背景与参与者

会谈是在爱尔兰共和军于6月26日发起停火之后举行的,英国陆军同意相应停火。在停战之前,爆炸和枪击事件有所增加;一些观察者认为,升级暴力或许是为了让暴力突然停止所形成的反差更加鲜明。爱尔兰共和军宣布自己有一项和平计划,但只会在适当时机公布。谈判从一开始就备受争议——许多人反对与爱尔兰共和军对话,坚持认为政府不应与其谈判。

这次秘密出行反映出杰瑞·亚当斯对爱尔兰共和军领导层的重要性。艾弗·贝尔曾主张,除非亚当斯获释、结束未经审判的拘押,否则就不能与英国人会谈。年仅二十三岁的亚当斯已成为组织中的重要人物。7月,他随一个小型代表团前往伦敦,团员包括肖恩·麦克斯蒂芬、贝尔、马丁·麦吉尼斯、戴希·奥康奈尔和谢默斯·图米。麦吉尼斯当时是爱尔兰共和军驻德里的指挥官。他们的行程本身十分低调——代表们登上一架英国军用飞机,在牛津郡的一处空军基地降落,那里已有两辆大型豪华轿车等候。

行程及其传递的信号

豪华轿车载着爱尔兰代表团进入伦敦,前往切尔西一栋面朝泰晤士河的大宅。精心安排的接待或许会让人觉得,访客理应按照英国的条件进入正式的英国场合。会面前,贝尔就抵制了这种预期——他不肯穿西装打领带。在他看来,英国式的正式礼仪可能会让爱尔兰代表感到局促,因此他打算反过来削弱这种效果。亚当斯也作出了类似选择,穿着一件有破洞的套头衫。

代表们并非对周围环境漠不关心。走进屋内时,亚当斯注意到一块蓝色纪念牌,标明这栋住宅曾是画家詹姆斯·麦克尼尔·惠斯勒的故居。这一细节与他们对周遭礼仪的抵制并置——他们乘豪华轿车来到切尔西的一座宏伟宅邸,却拒绝穿得仿佛环境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地位。他们的衣着成为一种鲜明而具体的表达,体现了他们更广泛的顾虑——不愿受到居高临下的对待,也不愿被吓倒。

会晤与要求

爱尔兰代表被带进一间四壁满是书架的客厅。英国北爱尔兰事务大臣威廉·怀特洛以优雅而亲切的态度迎接他们。他特意正确读出肖恩·麦克斯蒂芬改用的名字,麦克斯蒂芬对此颇为欣赏。与此同时,亚当斯注意到两人握手时,怀特洛的手掌在出汗。礼貌的问候并没有消除双方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它只是让这种不信任短暂地显露在房间里。

怀特洛承认英格兰与爱尔兰之间有着漫长而艰难的历史,并表示希望访客将他视为值得信任的英国大臣。随后,麦克斯蒂芬宣读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声明,列出爱尔兰共和军的要求。该组织要求英国公开声明,承认北方和南方的全体爱尔兰人民享有自决权。它还要求英国声明,将于1975年1月1日前从爱尔兰土地上撤出军队。这些绝非温和的初步要求——它们把英国撤军和爱尔兰政治前途的问题置于会晤的核心。

僵局及其意义

英国情报官员弗兰克·斯蒂尔曾在会晤前秘密与爱尔兰共和军代表接触;他在一旁观察麦克斯蒂芬提出要求,仿佛爱尔兰共和军已经让英国陷入军事僵局。斯蒂尔带着轻蔑的嘲讽,看待代表团试图借助传统军队的语言和仪式来展现自身。在他后来的评价中,代表们希望被视为一支军队,而不是一群恐怖分子。这场会晤让有关如何呈现自身形象的分歧,与具体政治要求一同进入谈判现场。

双方的鸿沟并不只是形象问题。如果撤出北爱尔兰意味着放弃对当地新教人口的保证,英国政府便无法接受撤军要求。讨论进行之际,怀特洛愈发感到沮丧;他在回忆录中称这次会晤毫无结果,并说爱尔兰共和军荒谬的最后通牒使会谈偏离了方向。代表团的要求与英国的立场几乎没有留下达成协议的余地,会晤最终未能促成任何解决方案。

亚当斯在会晤中发言不多,但斯蒂尔在此前的准备性会面中对他形成了不同印象。亚当斯并非斯蒂尔原先预想的傲慢、熟悉街头世故的人物,而是显得平易近人、善于表达且自律;在斯蒂尔看来,这些特质使他可能成为一名有效的对手。在一次交谈中,斯蒂尔告诉亚当斯,只要放弃暴力,他就可以自由地上大学。亚当斯回答说,他首先必须帮助英国人撤离。这个交锋浓缩了会谈所揭示的政治抉择——冲突之外的个人未来并非不可想象,但亚当斯认为,它与反对英国驻留的斗争密不可分。

因此,这场会谈处于停火与持续冲突之间一个意味复杂的位置。代表们获准与英国代表直接会面,但他们的核心要求无法与英国政府所称对北爱尔兰新教人口负有的责任相调和。豪华轿车、客厅和谨慎的问候,呈现出外交的外在形式;围绕撤军展开的交锋则揭示了这种形式所能实现的限度。会谈失败并未使这次接触失去意义——它清楚表明,谈判存在可能,同时也揭示了双方政治目标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