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mus Wright与Kevin McKee被绑架并处决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谢默斯·赖特与凯文·麦基遭绑架并被处决,始于一次情报局势的逆转,最终以两名男子被杀告终;他们曾短暂地获准有机会在背叛组织后保住性命。临时爱尔兰共和军发现他们在为英国人工作后,布伦丹·休斯便将他们用作三面间谍。他们提供的情报帮助揭露了围绕四方洗衣公司建立的监视网络,但在针对该网络的突袭结束后,他们也失去了利用价值。休斯曾承诺免除他们最初背叛组织的罪责,但这一承诺无法保护他们——两人都在爱尔兰共和军看押期间失踪并遭处决,休斯则留下了一句未能兑现的承诺,此事困扰了他余生。

身份暴露与双面间谍计划

赖特和麦基在审讯中都承认背叛组织并为英国人工作。麦基的情况尤其明显——机动反应部队给了他一支手枪和一副肩套枪套,而他还公然佩戴着枪套。作为弗雷德线人,他获准携带武器,并在一处军事基地使用射击场。临时爱尔兰共和军此时已知道,英国人从自己的圈子里招募了人员,但情报行动的全貌仍不清楚。

据叙述所述,被发现的线人通常会遭军事法庭审判、被判有罪、从后脑勺中枪,随后尸体被扔在路边。但英国人似乎不知道休斯已经发现了这一漏洞,而赖特和麦基愿意做任何可能救自己性命的事。休斯选择利用这个机会,而不是立即处决他们——他们可以回到英国情报人员身边,同时秘密向爱尔兰共和军提供情报。

这一安排并不能确保他们安全。赖特接到指示,要向弗雷德线人提供低级别情报,或者更好的是,提供虚假情报。如果有人要求他在街角指认一名临时爱尔兰共和军成员,他可以指向一名官方派爱尔兰共和军成员。要是被军方发现,他可能入狱,也可能死在机动反应部队手中。尽管如此,休斯还是告诉两人,只要提供有用情报,他们最初的背叛就会得到赦免。他们能否继续活下去,如今取决于他们能否同时为两个利益无法调和的组织效力。

四方洗衣公司行动与筹码的丧失

赖特和麦基提供了有关英国情报网络的情报,该网络以四方洗衣公司为核心。这家企业经营着真正的上门洗衣服务,收集衣物和床单,再将其送往工业洗衣厂。物品送达洗衣厂之前,英国当局会检查是否有炸药痕迹,并将衣物与某住址申报的住户人数、年龄和性别进行比对。如果信息不符,就可能意味着某处房屋被用作武器投放点或联络据点。洗衣厢式车的车顶还被改造成中空结构,使藏在里面的士兵能够通过一个隐蔽开口拍摄行人和房屋。

临时爱尔兰共和军同时袭击了该网络的多个据点。枪手袭击了洗衣业务及其相关地点,包括一间办公室和一家按摩院。萨拉·简·沃克当时与特德·斯图尔特在一起;她是一名卧底士兵,逃进当地一名妇女家中,并从后门得到帮助脱身。袭击者还接到命令,要朝厢式车顶开枪,杀死可能藏在里面的士兵,但他们没有这么做;如果当时确有士兵藏身其中,他便活了下来。这次行动是临时爱尔兰共和军的一次重大情报胜利。杰瑞·亚当斯后来称,这对英国人是沉重打击。

这次胜利并没有为赖特和麦基换来自由。突袭当天,赖特告诉妻子凯瑟琳,他得小心行事,因为英国人在释放他之前,曾让他签署与《官方保密法》有关的文件。当天夜里,一辆汽车来到他们位于孟买街的家门口。赖特与司机简短交谈后,坐进副驾驶座,被开车带走。他一直没有回来,凯瑟琳便前往利森街的临时爱尔兰共和军处,对方告诉她没有带走他。她担心是军队抓走了他,但军方也否认参与此事。军方人士向媒体暗示,他可能已经去了苏格兰。

麦基也在大约同一时间失踪。一位姨妈曾警告他爱尔兰共和军正在找他,但他回答说自己没做错事。他的家人没有联系警方,因为他们认为当局只会碍事,不会帮忙。有人谣传他去了艺术学校,或是去了英格兰。叙述后来揭示的真相是,爱尔兰共和军带走了两人。四方洗衣公司的据点遭突袭后,他们提供的情报便已完成使命,他们也不再握有筹码。休斯曾承诺赦免他们,但他并未获授权作出这样的保证。尽管他们后来充当了三面间谍,他们最初的背叛仍被组织视为不可饶恕。

越过边境与处决

临时共和军秘密行动小组“未知者”接到召集,多洛丝·普赖斯开车载着赖特和麦基向南越过边境,进入爱尔兰共和国。她从小就被教导要鄙视告密者,但旅途中掩饰了自己的蔑视。行动成功后,两人很放松,以为自己已经重新赢得了活下去的机会。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将去休息和恢复一周。普赖斯向他们保证,他们会恢复体力;据她所知,这话是真的,尽管她心里怀疑另有隐情,而且她只是在奉命行事。到了莫纳亨,她把两人交给当地小组。

麦基被关在莫纳亨郡的一栋房子里,房子属于弗格尔·奥汉隆的家人;奥汉隆是名在20世纪50年代遇害的爱尔兰共和军成员。预计高级领导人会越境前来审判麦基,因此他便与看守他的人一起等候。他们渐渐喜欢上了他——他厨艺不错,也很会与人相处。有一次,他借用附近一位神父的家打电话给母亲,请她送一套换洗衣服过来。他的母亲和姨妈们赶了过来,但抵达那栋房子时,麦基已经不在那里了。屋里一名男子叫她们把衣服带走,因为麦基不会回来了。

当地志愿者原本预计要处决麦基,但他们无法对一个自己已经喜欢上的人开枪。休斯将他们对麦基产生的依恋视作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反转——绑架者对人质产生了感情。两名来自贝尔法斯特的枪手被派来替他们执行任务。行刑前,有人请来一名神父为麦基举行临终圣事。处决按照一套熟练的程序进行——用袋子套住头部,把双手绑在背后,让被判死刑的人跪在草地上,然后开枪。这些仪式性的准备,更突显出麦基与看守之间建立的人际情谊,与组织最终决定杀死他的行为之间的反差。

休斯未兑现的承诺与事件的记录

休斯觉得,赖特和麦基被秘密处置的决定背叛了他。他曾向两人保证他们不会被杀,但这一保证超出了他实际拥有的权力。因此,他们遭处决不仅意味着双面间谍行动的终结,也暴露了在秘密组织中作出承诺的代价——一名指挥官的承诺无法凌驾于组织对告密者的惩罚之上。此事造成的失信一直困扰着休斯,直至他生命尽头。

后来对事件的还原,部分依赖于在格外谨慎的条件下取得的证词。埃德·莫洛尼提议,让前武装人员为一份口述史档案作证,档案内容要封存至受访者去世之后;曾是临时爱尔兰共和军成员的安东尼·麦金太尔进行了长时间访谈,并以代号发送录音和访谈稿,存入波士顿学院。布伦丹·休斯是其中一名受访者,在项目材料中以代号“西”标识。后来,档案的保密承诺被证明并不牢靠——波士顿学院的合同未经校方法律顾问审查,也没有提醒受访者,法院命令可能强制披露内容。这段历史对于还原这些杀戮十分重要,因为有关秘密行动的证词是在一种环境中收集的;在这种环境里,开口作证可能带来个人和法律风险。

书中还将这一事件置于其他失踪事件及对冲突的回顾性叙述所伴随的不确定性之中。以琼·麦康维尔一案为例,她的子女回忆的绑架日期,与努阿拉·奥洛恩后来查阅的一份警方日志所显示的日期不同;这一差异影响了人们对警告和失踪先后次序的理解。这个独立案件无法解释赖特和麦基的下场,却说明为何必须区分时间顺序、官方记录和记忆中的证词,而不能把它们揉合成一段毫无间隙的叙述。在本案中,叙述呈现的最清晰顺序是——认罪、被有条件地用作双面间谍、取得情报成功、失去筹码、秘密转移,最终遭到处决。打击四方洗衣公司网络的成功,可以被誉为战胜英国监视行动的胜利,但这并没有让促成这场胜利的两名男子得到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