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赖斯姐妹绝食抗议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普赖斯姐妹为转往北爱尔兰而进行的绝食抗议,是一场持续206天的监狱抗议。多洛丝·普赖斯和玛丽安·普赖斯参加其中,杰瑞·凯利和休·菲尼也加入了她们;这场抗议使姐妹俩的身体成为斗争的阵地,英国政府拒绝承认她们政治身份的问题在此受到挑战。在布里克斯顿监狱,她们要求转监,得到的回应不是释放或立即同意,而是强行灌食——这种每日进行的医疗程序,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争夺谁能支配她们的身体,以及她们的监禁应如何界定。
背景与诉求
这场绝食抗议发生在姐妹俩因涉入伦敦爆炸案而被定罪之后。1973年11月的一则报纸标题报道,八人在被判终身监禁后开始绝食。普赖斯姐妹进入布里克斯顿时决心坚持到底,必要时不惜牺牲生命,而不是把绝食当作短暂的姿态。她们的诉求很明确——转往北爱尔兰的监狱,并获承认为政治犯。被关押在不同监狱的杰瑞·凯利和休·菲尼也加入了她们。
这一诉求的力量来自更古老的共和派绝食传统。1920年,特伦斯·麦克斯威尼在布里克斯顿拒绝进食七十四天,以抗议自己因煽动叛乱罪名遭到监禁;他最终死于狱中。他的死引发公众哀悼和国际抗议,帮助确立了以饥饿自我牺牲这一表达爱尔兰共和派抵抗的有力方式。麦克斯威尼宣称:“征服的不是施害最多的人,而是承受最多的人”,为这一传统奠定了道德框架。普赖斯姐妹在同一座监狱重振了这一传统,但她们眼下的目标是转监和获得政治身份,而非获释。
她们身处的环境加深了受困之感。布里克斯顿是一所拥挤、几乎全是男性的监狱;多洛丝和玛丽安是关押在那里的仅有两名女性。她们被关在不同牢房里,由人陪同穿过走廊,每天获准在院子里活动半小时。多洛丝的编号是286185,这种制度赋予的身份,与她和姐姐坚持的政治身份形成鲜明对照。她们接受饮水,但拒绝进食,坚持绝食;整个监狱系统无法简单地把这场绝食视为普通的违纪拒绝。
布里克斯顿的强行灌食
12月3日,绝食开始两个半星期后,医生和护士把多洛丝带出牢房,将她绑在一张用螺栓固定于地面的椅子上。她被床单捆住。两个多星期未进食已使她十分虚弱,她仍奋力挣扎;医护人员掰开她的下颌,把一件中间有孔的木制器具塞进她口中,以便开始喂食。这一程序是在医疗权威之下实施的身体强制;临床环境并未减轻其强迫性质。
两天后,医生也开始对玛丽安强行灌食。探访逐渐成为每日例行之事——每天上午十点,医生和护士进入姐妹俩的牢房,将她们绑住,再通过管子喂食。食物包括生鸡蛋、橙汁和康普兰液体营养品。多洛丝在一封信中描述了最初的感受,写道:“管子放进去时,我们正逐渐学会更顺畅地呼吸。”这句平静的话记录的是对危险的适应,而非对这一程序的同意。灌食期间,收音机被调大音量,以掩盖姐妹俩的尖叫声。
强行灌食造成了僵局。这一措施让两名女性活了下来,却也给她们造成身心创伤,并未使她们配合自己反对的政策。5月,英国政府决定停止这一程序。到那时,姐妹俩已经竭力忍受了数月,且不让人看出恐惧。她们改变策略,采取多洛丝所称的“最大限度的抵抗”——她们猛烈挣扎,反抗束缚带和夹具,使医生难以安全地插入管子。她的叙述写出了挣扎中的屈辱与痛苦,包括钢夹压在牙龈上的压力。她们的抵抗使医疗操作更难进行,也拒绝提供该操作所需的配合。
政治与医疗僵局
政府面临姐妹俩可能有一人死于狱中的局面。官员担心死亡可能引发“大规模报复性暴力”,共和派运动也在为可能出现的暴力回应做准备。然而,当局并未立即满足姐妹俩的诉求。相反,争端逐渐集中在人工喂食的做法上,以及是否可以强迫囚犯的身体维持生命——囚犯正以冒生命危险的方式提出政治诉求。
罗伊·詹金斯后来在议会解释了政策转变。他将强行灌食称为一项“令人厌恶的任务”,并表示,持续167天后,布里克斯顿的医生停止了灌食,因为“姐妹俩撤回了这一程序所需的最低限度配合”。他还指责艾伯特·普赖斯和克里茜·普赖斯,声称他们非但没有劝阻女儿继续所谓的“缓慢自杀”,反而鼓励她们坚持。政府的说法将喂食描述为医疗程序,将绝食描述为自我毁灭;姐妹俩则坚持说,她们并非意在寻死,而是要实现明确的政治诉求。双方叙述框架的差异是冲突的核心,并非无关紧要的措辞之争。
结束与后续
6月8日,多洛丝和玛丽安与杰瑞·凯利、休·菲尼共同发表声明,宣布结束绝食。她们说,206天前,她们开始绝食,要求获得政治犯身份并转往北爱尔兰。她们援引詹金斯关于她们将被送回北爱尔兰的保证,并声明:“我们从来不是为了自杀而行动”,解释说,她们的目的是争取自己认为合理且最低限度的诉求。声明将结束绝食表述为对一项承诺的回应,而非放弃支撑这场抗议的政治诉求。
承诺的转监并未立即兑现。报道称,姐妹俩于1974年12月被安置在达勒姆,距离她们宣布结束绝食已有数月。延误使结果并不彻底——绝食停止了,但转监诉求在实际落实上仍悬而未决。因此,这一事件的时间脉络不支持简单地将其描述为胜利或失败。两名女性活了下来,强行灌食停止了,当局也作出了转监保证;然而,承诺的迁移仍过了数月才得以实现。
这场绝食也属于普赖斯姐妹从抗议转向共和派武装活动、后来又发生政治转变的更广泛经历的一部分。1971年,多洛丝加入爱尔兰共和军;当时女性首次获准成为正式成员。有关她的共和派家世和抱负的描述认为,这些因素很可能促成了这一变化,男性大规模入狱也是原因之一。获释后,她最终不再以暴力作为自己追求爱尔兰统一的手段,但仍支持共和派政治,并为新芬党助选。与她后来的转变相对照,布里克斯顿的绝食代表另一种对抗——一项从监狱内部提出的诉求,在那里,政治身份通过拒绝、忍耐以及争夺身体处置权而得到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