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彻斯特城堡伦敦爆炸案审判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1973年,伦敦爆炸案被告在温彻斯特城堡大厅受审,多洛丝·普赖斯、玛丽安·普赖斯和另外八名被捕被告在一间临时布置的法庭接受陪审团审理。审判最终判处其余被告有罪并处以长期监禁,但宣判也将被告席变成了公开的政治舞台——在数月拒绝谈论自己加入爱尔兰共和军之后,被告宣称自己是共和派志愿人员和战俘。

背景与利害关系

诉讼于1973年秋季开始,此前伦敦爆炸案已损坏伦敦中央刑事法院。法院仍在维修,政府希望加快审理进程,而在同一栋建筑内审判被控企图摧毁伦敦中央刑事法院的被告,可能显得有失公允。因此,审判移至温彻斯特城堡的大礼堂举行。这座十三世纪的厅堂拥有中世纪石墙、大理石柱和彩色玻璃窗,使庭审场景迥异于普通的现代法庭。

这座大厅的历史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反差。沃尔特·罗利爵士曾于1603年因密谋反对詹姆斯一世国王而在此被判叛国罪。一面墙上挂着一件巨大的橡木复制品,仿照亚瑟王圆桌的桌面制作,绿色环带从都铎玫瑰向外延展。在这座古老的审判之所,检方试图证明被告参与了当代爆炸行动。十名被告面临共谋制造可能危及生命的爆炸的指控。

尽管围绕此案存在政治敌意,迈克尔·曼斯菲尔德仍同意为普赖斯姐妹辩护。炸弹爆炸时他受了伤,他的凯旋牌汽车也被炸得支离破碎,但他还是接受了委托,并对会见这些被指控的女性感到好奇。她们坐在塑料椅上,屈膝而坐,向他谈起针对天主教徒的暴行、未经审判的拘押、1972年1月30日德里血腥星期日,以及伯恩托利特桥的忠诚派袭击。自认激进派的曼斯菲尔德看出,她们选择了比他从事法律职业更容易身陷危险的生活。他与爆炸案的个人关联并未阻止他为被控实施爆炸的人辩护。

证据与辩护阵线的裂痕

大多数被告否认指控。十九岁的威廉·麦克拉农在第一天便认罪;其他人则坚持自己无罪。多洛丝·普赖斯称,她在爆炸前一天来到伦敦,是要与玛丽安和休·菲尼短暂度假。她解释说,自己使用乌娜·德夫林这个名字,是因为共和派家庭背景使她引来当局不必要的关注,而使用假名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法庭上的表现与指控的严重性并不相称。姐妹俩显得活泼而自信,检方展示曼斯菲尔德被炸毁的汽车照片时,她们还笑了起来。曼斯菲尔德提醒她们,他当时可能就在车里。她们的镇定并未减轻证据带来的压力。多洛丝在机场被拦下时,带着一个黑色帆布购物袋,里面有一份布赖恩·弗里尔戏剧的节目单、化妆品、两把螺丝刀和一本螺旋装订的笔记本等物品。笔记本保存下来的页面包括宗教感想和卡路里记录,但其他页面已被撕掉。一名法证证人向陪审团展示了空白页面上留下的压痕——这些压痕组成了一张炸弹计时图。曼斯菲尔德此前曾成功质疑笔迹证据,但这份证物的说服力让他无从削弱。

更重大的裂痕来自行动小组中最年轻的成员罗辛·麦克尼尔尼。起初,她重复其他人的说法,称自己只是到伦敦游览。然而在警方讯问期间,她表示支持爱尔兰统一但反对暴力,并担心透露所知之事会招来子弹。她告诉调查人员,自己六个月前加入了爱尔兰共和军,并讲述了自己在行动中的角色,同时把自己说成只是外围的一名小人物。尽管她作了供并配合调查,她仍作无罪答辩。直到审判开始,其他人才得知她已向警方提供了详细陈述。

裁决与政治反抗

为期十周的审判将麦克尼尔尼的配合调查呈现为团体内部一次隐秘的背叛,但被告并未立即得知其后果。宣判当天,临时法院的安保格外显眼——入场者均受搜查,十五名狱警陪同被告,侦探坐在陪审团身后,法庭大门也被闩上。曼斯菲尔德认为,这些安排营造了有罪的氛围。挤满爱尔兰支持者的旁听席注视着陪审团宣布裁决。

肖法官首先宣布麦克尼尔尼无罪。他对站在面前、身披白色披肩、身穿粉红衬衫的她说话,表示希望她已经学会不要卷入杀人勾当,并警告说,他无法知道她走出法庭后可能面临什么危险。麦克尼尔尼被带离时,被告以葬礼进行曲回应——他们哼唱亨德尔《扫罗》中的《葬礼进行曲》。休·菲尼朝她身后扔了一枚硬币,称那是血钱。麦克尼尔尼哭着逃离大厅。尽管法庭释放了她,这一幕仍让整个团体对她背叛行为的审判变得公开而清晰可闻。

其余被告均被判有罪。肖法官判处所谓的终身监禁最高刑罚;实际上,五名爆炸案被告将服刑二十年。他因多洛丝、玛丽安和休·菲尼担任领导角色,判处三人三十年监禁。多洛丝称这一判决是死刑判决。肖法官随后将三人的刑期减至二十年,但被告大声抗议,以至于他命令他们安静。普赖斯姐妹拒不服从。

直到宣判结束后,他们才不再对自己加入爱尔兰共和军一事保持沉默。被告立即开口,在旁听席上的朋友和亲属鼓掌之际,从法律辩护转向政治宣言。玛丽安宣布,她以爱尔兰共和军志愿人员的身份站在法庭面前,并视自己为战俘;支持者高呼支持临时爱尔兰共和军,并喊道绝不投降。肖法官坚持称被告席属于法庭,不是政治舞台。但此时,他试图界定这间房间意义的努力已无法掌控局面。

记忆与后来的重新评估

这场审判的重要性并未随裁决结束。庭审中的披露、否认和立场分歧,成为更大范围斗争的一部分——谁有权谈论这场冲突,谁的说法会被相信。多年后,琼·麦康维尔的孩子们回忆说,她在1972年12月初被绑架,此前曾遭讯问和殴打。努阿拉·奥洛恩审阅的一份警方日志记载,一名被认定为玛丽·麦康维尔的女性——显然就是琼——在西贝尔法斯特四处徘徊;此前有人警告她不要再向军方提供情报。日志将这件事记为11月29日,使家属的时间线与布伦丹·休斯后来的说法都变得复杂。这一出入说明,回忆与官方记录未必能简单拼合成单一且确定无疑的故事。

口述史争议中也再次出现了同样的张力。多洛丝·普赖斯在接受安东尼·麦金太尔为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所作的录音访谈时,没有提及琼·麦康维尔;但埃德·莫洛尼另行采访她时,她详细谈到了这起失踪事件。在一次谈话中,普赖斯说,麦康维尔被关押数日后,她和其他人被召回邓多克。她说,当地一个小组挖好了坟墓,但组员不愿开枪杀她,或许是因为她是女性。这些较晚出现的说法并非温彻斯特审判中提出的证据;它们表明,该审判留下的未决问题如何继续在证词和回溯调查中流传。

本书更广泛的叙述将这场审判置于冲突结束后的公共记忆之争中。书中称,新芬党的领导层维持着一套连贯的共和派武装斗争与和平叙事,而麦金太尔等批评者则认为,这种纪律构成了对记忆的垄断。相比之下,后来对准军事组织凝聚力的一项评估认为,持续存在的等级制度能够约束成员,并有助于防止暴力重演。这些解读并未解决审判中争议说法的真伪。它们呼应了温彻斯特已显露的冲突——法庭试图对行为定性并判处刑罚,而被告及其支持者则坚持认为,同一场诉讼也必须被视为一场政治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