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洛尔斯·普赖斯去世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多洛丝·普赖斯之死为一段由武装斗争和监禁塑造的人生画上句号,却未能解答那段过往对她造成了什么影响。普赖斯在饮酒问题和抑郁症加重后,于六十二岁时去世;尸检发现她血液中有抗抑郁药、镇静剂和抗精神病药的毒性组合,但没有酒精。验尸官排除了自杀可能,并将死因记录为意外死亡。种种情况仍可引发痛苦的解读,她的葬礼则将私人丧亲之痛化为一场围绕北爱尔兰冲突时期分裂记忆的聚会。
最后的几个月与逝世
普赖斯知道,美国正围绕她接受波士顿学院贝尔法斯特计划访谈一事展开法律斗争。2012年夏天,她说自己已经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不会因此睡不着觉。她声称对此漠不关心,但饮酒日益严重,抑郁症也愈发加剧。2013年1月,她醉酒后从一段楼梯上摔下,短暂住院。她自行出院,回到马拉海德的家中,继续饮酒并服用安定。
去世当天早晨,她的儿子丹尼出门前去看她,发现她在床上睡着。那天晚上他回来时,她仍一动未动。他后来表示,自己当即就知道她已经去世。尸检确认了抗抑郁药、镇静剂和抗精神病药的组合;值得注意的是,她当时体内没有酒精。普赖斯享年六十二岁。这些记述说明了她去世时的身体状况,却没有为她当时的意图给出确定解释。
葬礼与昔日战友
这场葬礼让人想起普赖斯与家人曾经经历的分离。1975年,她和妹妹玛丽安请求从监狱获准保外奔丧,为母亲送葬,但申请遭到拒绝。2013年,玛丽安获准离开监狱几小时,前往家人位于斯利夫加利恩大道的住所参加姐姐的守灵仪式。两相对照,格外鲜明——曾被拒绝一同奔丧的姐妹,终于得以在最后告别时重聚,尽管玛丽安的自由只持续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安德森斯敦沿路的灯柱上挂起了黑旗。斯蒂芬·瑞和他的儿子们冒着冷雨抬着棺木,穿过一支长长的送葬队伍,走进圣艾格尼丝教堂。弥撒由蒙席雷蒙德·默里主持;他曾在阿马监狱担任随院牧师,多洛丝和玛丽安都曾被关押在那里。1983年,他还曾在阿马大教堂为多洛丝和瑞主持秘密婚礼。他对她名字的感想将公众人物与被悼念者联系起来——他回忆说,“多洛丝”意为悲伤,而她一生都承受着绝食抗议留下的代价。
她的老友兼共同被告休·菲尼出席了葬礼。他回忆说,四十年前,他和杰瑞·凯利曾与普赖斯姐妹一起绝食抗议。在葬礼上,这些共同经历却把他们带向不同的归宿——多洛丝即将下葬,玛丽安已回到监狱,而凯利则投身政坛。早已与普赖斯决裂的凯利没有出席。她昔日的指挥官杰瑞·亚当斯也没有出席。他们的缺席标示出昔日战友情谊与后来的政治分歧之间的距离,却没有让这段历史从仪式中消失。
验尸官的裁定与不同解读
在墓旁,伯纳黛特·德夫林谈到战争、丧失、监禁和不人道行径累积造成的影响——她说,这些经历伤及人们的心灵、灵魂和精神,让每一天都变得艰难。埃蒙·麦肯在悼词中着重谈到普赖斯身上的矛盾。他称她是一个以他人未曾有过的紧迫感践行自己所宣扬理想的人,却始终未能从这些观念中挣脱。他的话语使监禁不再只是她早年人生中的一段事实——理想也可能成为一种囚禁。
验尸官询问丹尼·瑞,他母亲是否曾谈到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说,她没有直接表达过这种意图,尽管曾谈及自身状况具有自我毁灭性。验尸官排除了自杀可能。凯莉·图米在普赖斯生命最后几年与她关系密切,她认为普赖斯实际上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些说法并未得出相同结论——官方裁定是意外死亡,而图米则将长期自我毁灭的过程解读为某种自杀。本书保留了这种张力,而没有将其化为确定结论。
承载过往的身体
本书将普赖斯之死与布伦丹·休斯对绝食抗议如何作用于身体的反思并置。在他接受波士顿学院访谈时,休斯描述身体如何消耗脂肪,继而消耗肌肉,以维持大脑存活。这一对照具体呈现了绝食抗议结束后发生的事情——普赖斯和休斯结束绝食抗议、试图回归社会之后,仍继续耿耿于怀,不断重演战时的所作所为。叙述将此呈现为一种长期的内在损伤,而非某种特定死因的证据。
葬礼接近尾声时,送葬者在倾盆大雨中陷入沉默,远处传来警用直升机的声音。棺木下葬前,有人取下爱尔兰国旗,折好被雨水浸透的旗帜布料,交给普赖斯的儿子们。这一举动将家人的告别与伴随她一生的政治象征联系起来。在一本探讨战争如何在记忆中重演的书里,普赖斯之死既是一桩有据可查的医疗事件,也是一场引发争议的私人丧失,更是一次公开审视——那些理念的影响,如何在战斗结束后仍然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