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福尔斯宵禁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1970年7月,英国陆军在西贝尔法斯特展开行动,将一次武器搜查变成了席卷整个街区的围困。士兵封锁下福尔斯地区,实施宵禁,并以破坏性手段搜查住宅;在随后的周末,他们发射了1600枚催泪瓦斯弹。书中将这次行动描绘为北爱尔兰冲突时期一个具体鲜明的事件,也视其为一种形成性记忆,展现了军事行动如何加剧其原本意图控制的敌意。
背景与升级
七月的一个下午,一队英国士兵进入福尔斯路附近巴尔干街一带迷宫般的小巷,寻找藏匿的武器。在一所房子里,他们发现了十五支手枪、一支步枪和一支施迈瑟冲锋枪。士兵们爬回装甲车准备离开时,当地居民上前与他们对峙,并开始投掷石块。一辆车的驾驶员倒车冲进人群,撞倒并碾压了一名男子。这名男子受伤使冲突愈演愈烈;随后又有一队士兵被派入现场,士兵向人群发射催泪瓦斯弹。
书中并未将事态升级描述为从搜查到撤离的简单过程。武器的发现为士兵的驻留提供了官方理由,而车辆撞伤男子及施放催泪瓦斯,则将这种驻留的后果直接带到了街头。人群投掷石块与陆军作出的回应相互推动,使局势不断恶化。原本发生在街区一隅的事件引来了更多士兵,并从眼前的搜查扩展至下福尔斯地区更广泛的人群。
宵禁与围困
不久,三千名士兵集结到下福尔斯地区。他们以搜查武器为名,强行闯入狭窄的房屋,劈开房门,剖开沙发,掀翻床铺,还撕掉地板上的油毡。他们撬起地板,把煤气管和水管扯了出来。叙述者认为,这番破坏使搜查与其说是一场有限的行动,不如说是一种报复行为。
天色渐暗时,一架军用直升机盘旋在福尔斯路上空,宣布实施宵禁——居民必须留在室内,否则将面临逮捕。士兵用步枪枪尖展开一卷卷蛇腹形铁丝网,封闭下福尔斯地区。他们身穿防弹衣、手持防暴盾牌巡逻,脸上涂着黑色炭灰。居民从窗户里看着他们,毫不掩饰轻蔑。扩音器、铁丝网和武装巡逻队将行动限制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围困——居民的行动不仅受逮捕警告管控,也被横亘在熟悉街道上的实体屏障所限制。
催泪瓦斯与当地居民的回应
催泪瓦斯成为这次行动最鲜明的特征之一。整个周末,陆军向街区发射了1600枚催泪瓦斯弹。弹壳在路面上滚动,拖出阵阵烟雾,驱散了投石的青少年;随后,瓦斯飘过狭窄巷道,渗入通风不良的房屋缝隙。它让恐慌进入家中,也蔓延到街头,刺激居民的眼睛和喉咙。年轻男子把抹布浸在醋里,洗脸之后又回去投掷石块。
书中强调了催泪瓦斯的悖论——它当下驱散了人群,却也促成了共同的反抗。一名记者将它描述为一种能够“把人群焊接在一起,使他们共同同情、共同憎恨那些向他们施放毒气的人”的物质。这一意象让催泪瓦斯弹不再只是场景中的一种武器。它的影响跨越了街道与住宅之间的界线,共同遭受的毒气让彼此分散的居民有了共同的不满。使用武力并未只是压制抵抗;它还帮助街区居民凝聚起来,对抗强加于他们的力量。
童年经历与事件的后续影响
对迈克尔·麦康维尔来说,这次行动属于他的童年经历;在那个童年里,危险已成日常。他早已在迪维斯公寓群经历过枪声带来的恐惧——九岁的帕特里克·鲁尼在自家公寓内遭枪击身亡后,迈克尔一家有时会在枪战期间把床垫搬到自家公寓中央,睡在地板上。福尔斯路封锁与宵禁属于同一片亲历的生活图景,其中有军事搜查、突如其来的暴力,还有孩子们为适应种种处境而作出的努力,而成年人却坚持说,那在严格意义上并非战争。
迈克尔长大后对权威心存怀疑。在他看来,英国陆军与警察并无不同——他曾看见男子被推搡着撞向墙壁,也见过父亲和兄弟被从家中带走,未经审判便遭到拘押。书中把这种看法置于物质匮乏与暴力交织的环境之中;亚瑟·麦康维尔没有工作,迪维斯公寓群的许多居民也一样失业,当地半数人口完全依靠福利救济生活。宵禁约一年后,亚瑟身体严重衰弱,被诊断出肺癌,并于1972年1月3日在家中去世。书中并未把他的死描述为这次行动的后果,但他的离世标志着这个家庭本已岌岌可危的生活中又一次丧亲之痛。当迈克尔看着父亲的棺木下葬时,他心想,事情不可能变得更糟了。
这次事件的意义也来自该书更广泛的关注点——公开暴力消退之后,冲突如何继续留存在记忆之中。书中的题词指出,战争首先在战场上进行,随后又在记忆中进行。后文描写了持续不断的政治否认、相互竞争的共和派历史叙述,以及贝尔法斯特的纪念景观——前战斗人员带领游客参观北爱尔兰冲突时期的冲突热点,而这座城市的分裂依然清晰可见。按照书中的叙述,维利耶报告认为,残存的准军事组织等级结构能够约束成员,并帮助管理脱离极端暴力的转型;这种解读与宵禁所呈现的“武力激起共同愤怒”之间存在着难以调和之处。因此,福尔斯路封锁与宵禁并未被铭记为一桩意义单一、尘埃落定的事件,而是成为一段充满争议的历史的一部分;居民与政治行动者仍通过这段历史,持续解读权威、抵抗以及北爱尔兰冲突时期的后续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