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爱尔兰共和军绝食抗议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1980年爱尔兰共和军绝食抗议使共和派囚犯地位之争成为一场通过身体展开的较量——拒绝进食是一项政治诉求,但也让绝食者的生命及其领导层立即承受压力。布伦丹·休斯领导了这场绝食抗议。最能揭示困境的危机出现在H区囚犯肖恩·麦肯纳开始神志恍惚时;休斯面临可能失去他的局面,呼吁给他进食。这一事件揭示了抵抗原则与让战友活下去的责任之间令人痛苦的落差。
背景——刑事化与监狱抗议
这场绝食抗议发生在未经审判拘押结束、英国政府改变对待准军事组织囚犯的方式之后。从1975年末起,嫌疑人将被起诉并作为普通罪犯服刑,而不再作为政治犯被拘押。对共和派运动而言,这不仅是分类方式的改变——它挑战了爱尔兰共和军志愿者是在战争中作战的士兵这一主张。被定罪的囚犯被关在朗凯什监狱营地的H区牢房里,获发囚服,并受到与普通罪犯相同的管理。
囚犯对这种身份的拒绝,早已体现在实际行动中。1976年秋,共和派人士开始毛毯抗议,拒穿囚服,改用毛毯裹身。他们要求获得特殊类别地位,以战俘身份受到对待,但这一要求遭到拒绝。随着囚犯与看守的关系恶化,抗议不断升级——殴打以及对毛巾的限制,使离开牢房变得更加危险,囚犯最终甚至拒绝离开牢房洗漱或如厕。由此产生的污秽抗议使牢房本身成为对抗的场所。绝食抗议开始时,囚犯已经通过衣着、禁闭和日常生活条件持续表达了关于政治地位的争论;如今,他们将以拒绝进食的方式继续抗争。
绝食抗议及其领导层
1980年绝食抗议于秋季开始,由休斯领导。记载称有七人开始绝食;而回顾性记述对更广泛的响应人数说法不一——彼得·泰勒称人数为170人,休斯则在他为保存贝尔法斯特计划档案的波士顿学院所作的口述史访谈中称超过90人。这些数字并未被当作开始绝食者的定论人数。它们反映的是,有多少人响应或准备响应号召仍不确定;当人们通过不同记述回顾这一事件时,这种不确定性便显得重要。
广泛表现出的响应意愿与实际开始绝食的七人之间的差异,使领导问题变得具体。绝食抗议可以表达集体决心,但其后果会以不同速度、伴随不同风险,显现在一个个个体的身体上。休斯并非只是一个象征性领袖——记载明确指出他领导了这些人,并将他置于一项决定的核心——当一名绝食者的状况变得危急时,他必须作出决定。
麦肯纳的危机
绝食抗议持续期间,麦肯纳越来越害怕,身体状况也不断恶化。他开始神志恍惚。休斯看见两名神父与罗斯医生站在一起;记载随后称,休斯最终呼吁给麦肯纳进食。医生指示护理人员采取行动,这一干预使抗议抽象的利害关系变得迫在眉睫——维持绝食抗议的集体立场,可能意味着任由一名战友濒临死亡;而介入则意味着打破他已经开始的绝食。
事后,休斯深感羞愧。这种反应使人无法将绝食抗议简单描绘成始终不曾动摇的纪律展示。他呼吁给麦肯纳进食,是在危急时刻作出的决定,但随之而来的羞愧表明,这一决定并未让政治与道德冲突就此消失。负责维持抗议的同一位领袖,也不得不面对自己能要求另一名囚犯忍受何种苦难的限度。后来的记述记录了麦肯纳视力衰退、神志恍惚,这使身体付出的代价不再只是泛泛的象征——绝食抗议威胁到具体的身体机能与生命,而领导者必须决定这种威胁何时已越过底线。
利害关系与后续影响
绝食抗议源于一场监狱斗争,争论的焦点是共和派囚犯会否被承认为政治行动者,还是被当作罪犯处理。此前的毛毯抗议与污秽抗议,已使这场冲突显现在H区牢房的衣着、环境和日常规程之中。绝食进一步加剧了对抗,因为囚犯自身的生存也成了利害所在。在这样的背景下,要求获得政治承认,无法与施加在提出要求者身上的危险分开,也无法与领导他们的人所承担的责任分开。
不同记述并未对响应者人数给出唯一且毫无争议的数字,这也使这场绝食抗议得以不同方式留存于世。休斯的口述史与泰勒的记述说法不一,而麦肯纳状况恶化以及休斯作出反应的经过,则以比人数统计更切身的尺度呈现了这一事件。本文所讨论的冲突记忆中的第二重生命,也体现在这里——人们回忆这场绝食抗议时,不仅将它视为囚犯与政府政策之间的冲突,也视为共和派运动内部的一场考验;在其中,团结、策略以及保护彼此的责任可能发生痛苦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