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keknife身份曝光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斯泰克奈夫”身份曝光,影响远不止于揭露一名线人的姓名——受信任、负责协助爱尔兰共和军搜查间谍的弗雷迪·斯卡帕蒂奇,自己却为英国陆军情报部门工作了大约四分之一个世纪。卡斯尔雷情报中心闯入案发生一年多后,英格兰和爱尔兰岛的报纸公布了他的身份。这一披露暴露了爱尔兰共和军核心部位的结构性弱点,动摇了共和派的信心,也使人们更尖锐地追问,证词和情报究竟能够、又不能够证明什么。

曝光与身份确认

这一消息由英格兰和爱尔兰岛的几家报纸披露。此前,人们可能会把“斯泰克奈夫”当作谣言或情报机构捏造的说法而不予理会;这次报道则将其描述为英国陆军情报部门一名真实的、有偿线人。斯卡帕蒂奇最初于1978年主动向当局提供服务,此后数十年来一直从事这项工作。英国大臣定期听取有关他所提供情报的简报;一名英国陆军指挥官称他是“我们最重要的秘密”和“一枚金蛋”。因此,人们对其情报重要性的评价,不仅取决于他能接触到什么,也取决于他的报告受到多高层级的重视。

媒体曝光后,斯卡帕蒂奇出现在贝尔法斯特律师事务所,否认有关指控:“我没有犯下这些指控所说的事。”叙述称他表现镇定,尽管曝光使他身处险境。一名曾负责联络线人的情报人员有句格言——绝不要认罪,因为认罪就意味着死亡。还没等人向他下手,斯卡帕蒂奇就离开贝尔法斯特躲藏起来,想来是得到了联络人员的协助。他最初为何成为线人的确切原因仍不清楚。据称他是主动上门投靠者;有人提出,他在遭爱尔兰共和军殴打后为了报复而成为线人,可能是其动机,但叙述并未对此作出定论。

安全部门的双重角色

这次披露的核心悖论在于,爱尔兰共和军曾委托斯卡帕蒂奇搜查内奸。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临时爱尔兰共和军采用了细胞式组织结构——各行动小组本应对彼此所知甚少,以限制渗透者可能造成的损害。但负责内部安全的部门——即所谓的“清除内奸小组”——拥有覆盖整个组织的职权。为了调查可能遭渗透的情况,它必须能够接触人员、武器供应和袭击计划。一名前临时共和军成员把它比作连接整个组织的接线盒。

这一安排使安全部门既是抵御渗透的防线,也是一个价值独特的切入点。英国情报机构把一名线人安插在能够横跨各个细胞小组的部门内。相关叙述总结说,卡斯尔雷情报中心闯入案显然是为了查明“斯泰克奈夫”的身份,但最终失败了——他的名字想必过于敏感,并未出现在那里被取走的档案中。因此,这一事件使两种情报手段相互对峙——一种是试图通过窃取档案揭露内奸,另一种则是依靠一名能够接触组织内部运作机制的特工。其讽刺之处不仅在于斯卡帕蒂奇隐瞒了身份,也在于他的任务本身要求组织对他给予信任,并赋予他制度性的接触权限。

震惊、否认与另一名线人

这次曝光在共和派圈子里引发强烈震惊。一些新芬党领导人呼吁对针对斯卡帕蒂奇的“未经证实的指控”持怀疑态度。丹尼斯·唐纳森是杰瑞·亚当斯最信任的官员之一,他对一名美国记者说:“我还是无法相信。”随后摇了摇头。他的难以置信后来有了苦涩的余波——唐纳森自己也被揭露为一名收取报酬的英国情报线人。

2005年12月,亚当斯召开仓促安排的记者会,宣布唐纳森已承认过去二十年来一直在提供情报。亚当斯认为,军方和情报机构内部仍有人拒绝接受英国在爱尔兰的战争已经结束这一事实。他把特工描述为这样一群人:“遭到勒索、欺凌、胁迫、收买、击垮、利用、虐待,最后又被抛在一边。”唐纳森躲进多尼戈尔一处偏僻的小屋,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电。他留起胡子,劈柴取暖;门上方挂着一个马蹄铁。后来有人来到小屋,将他杀害。究竟是谁枪杀了唐纳森,又是谁下令杀人,始终没有查明。亚当斯和临时爱尔兰共和军否认参与其中;亚当斯也通过法律行动,对英国广播公司一则称他下令杀人的报道提出异议。将两案并置,并不能证明它们完全相同;这说明的是,一名线人曝光之后,另一名线人也可能随之被揭穿,继而死于暴力。

证词与证明的限度

这次曝光也属于一场更广泛的争论,涉及线人、琼·麦康维尔失踪案以及回顾性证词的可信度。关于琼·麦康维尔遭绑架一事,人们对她何时受到盘问和警告有不同说法。她的子女记得,绑架发生在1972年12月上旬。努阿拉·奥洛恩后来发现的一份警方日志记载,一名登记为玛丽·麦康维尔的女子,住址为迪维斯公寓群,遭殴打并被警告停止向军方提供情报后,在西贝尔法斯特徘徊;记录将此事的日期列为11月29日,而非12月6日。如果警方日志和子女记忆中的绑架日期都准确,那么警告与绑架之间相隔了不止一个夜晚。这种可能性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了布伦丹·休斯关于两者间隔更长的说法,但并未解决麦康维尔是否曾提供情报,也没有说明两件事之间发生了什么。

后来的录音和法律诉讼使指控与证据之间的区别尤为重要。多洛丝·普赖斯在与安东尼·麦金太尔录下的谈话中没有提到麦康维尔,但埃德·莫洛尼录下的另一段访谈则大量谈及这起失踪案。普赖斯后来表示,在麦康维尔被拘留四五天后,他们一行人接到召回邓多克的命令;当地小组已经挖好了坟墓,但成员们不愿开枪杀她。在艾弗·贝尔受审期间,一名语音分析师作证说,录音中代号为“泽德”的说话者很可能就是贝尔。随后,诉讼双方就录音能够证明什么展开争论——贝尔的律师主张,“泽德”明确否认参与其中;一名警探则称,访谈承认他在协助并促成谋杀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些争议并不能证明斯卡帕蒂奇参与了杀害麦康维尔一事。它们说明了这次曝光为何具有背景意义——一个组织从核心处遭到渗透,回忆彼此冲突,而录音可能使某些说话者受到牵连,却未必能证明针对其他人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