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科波菲尔开始学习议会速记

大卫·科波菲尔

背景与目标

大卫对议会报道的兴趣,源于他与托马斯·特拉德尔斯的一次谈话。特拉德尔斯提到报纸工作是自己的愿望之一,大卫便想到一些杰出人士曾以记录议会辩论作为职业生涯的开端。他询问自己怎样才能胜任这项工作。特拉德尔斯以一个令人警醒的估计回答——除非极少数情况,要真正精通这项工作,就必须完全掌握速记;这种机械技能的学习难度大致相当于掌握六种语言,而且或许只有经过数年的坚持才能学会。

大卫没有把这个估计当作放弃念头的理由。特拉德尔斯以为,困难如此之大,自然会让大卫打消念头;大卫却决意迎难而上。他的抱负也与朵拉·斯彭洛密不可分。他把这项新技能想象成一条跨越两人之间阻碍的道路,于是职业训练与对朵拉的爱慕交织在同一个计划之中。他感谢特拉德尔斯,并宣布第二天就开始学习;这个决定立刻作出,但学习本身却进展缓慢。

这一计划有其特定的职业背景。大卫已经在斯彭洛与乔金斯事务所任职;这家事务所位于医生公会,那里交汇着教会法,以及遗嘱、婚姻和海事纠纷的处理事务。那里并非普通的法院办事处——其文书与程序都属于专门的法律领域。相比之下,大卫希望从事的报道工作指向议会辩论。速记因此成了他从眼下的文书工作通往更广阔职业生涯的一种可能途径。

初学与早期挫折

大卫花十先令六便士买了一本公认的速记手册,开始学习其中的体系。那些符号并不容易理解。一个点会因位置不同而改变含义;圆圈和短小的笔画各有不同的意义;一条曲线放错位置,就可能改变整个符号。学完字母之后,还有另一层随意设定的符号,每一个都得单独记忆。学会一组符号似乎就会挤掉另一组,混乱甚至在他停止学习之后仍如影随形。

努力了几个月后,大卫试着用下议院里一位语速很快的演讲者来检验自己的水平。这次尝试揭示了懂得部分速记体系与能够快速运用之间的差距——演讲者已经讲到后面去了,大卫的铅笔却还在纸上艰难地记录。失败并没有让他放弃尝试,反而让他意识到,在尚未获得基本流畅度之前,他就把实际测试的难度定得太高了。

特拉德尔斯的练习课

特拉德尔斯提出了一种更切实可行的方法。他愿意按适合大卫水平的速度朗读演讲,并在适当处停顿。大卫接受了帮助,两人开始在大卫结束医生公会的工作后,于白金汉街一起练习。他们在家中的练习成了一场小型议会。特拉德尔斯从一册议会演说集中朗读演讲,并模仿知名政治人物的口吻;贝齐·特罗特伍德和放风筝的迪克先生则分任对立两方,贝齐偶尔插话,迪克先生也会参与其中。

这场练习规模虽小,带有滑稽的家庭色彩,却有着严肃的目的。特拉德尔斯持续朗读,为大卫提供所需的听写练习;大卫则把笔记本放在膝上,努力跟上。练习常常持续到午夜,蜡烛也快燃尽。反复练习带来了明显进步——大卫开始能够跟上特拉德尔斯的速度。然而,速度本身并不等于精通。大卫事后试着读回笔记,却发现几乎无法辨认;由此可见,这项技能有两项不同的要求——记录口述内容,以及之后解读记录——两者都是必须跨越的难关。

坚持与意义

无法读懂自己的笔记,迫使大卫回到起点,以更缓慢、更有条理的方式重新学习整个体系。他感到气馁,却没有放弃。他继续练习,准时到事务所和医生公会上班,并以这项任务所要求的毅力投入学习。因此,这段经历记录了一个不断修正的过程——起初,他设定了过高的测试目标;随后转向在指导下练习,取得部分进步,又发现新的弱点,最终重新开始学习。

速记也把大卫生活中的几条线索汇集到同一件事上。它将他在医生公会法律事务所的现职与从事议会报道的可能性联系起来;这项学习得到了特拉德尔斯实际友谊的支持,也受到大卫希望接近朵拉的愿望推动。浪漫的动机并没有让训练变得轻松,也不能保证迅速成功。相反,它赋予这份苦功以紧迫感,而一次次受挫则表明,光有渴望无法取代耐心练习。在这一阶段,取得的成果还不是彻底掌握速记,而是持之以恒的学习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