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徒步逃往多佛
大卫·科波菲尔大卫徒步逃往贝齐·特罗特伍德的多佛故居,将一个孩子逃跑的决定化为为期六天的耐力考验。十岁的他没有可靠的成年人保护;在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仓库做工后,他从伦敦城出发,前往贝齐·特罗特伍德的住所。钱和箱子丢失并未使旅程中断——他卖掉衣服,露宿户外,穿过陌生的城镇,并一路遭遇危险。曾被他想象为安全之所的目的地并未立即带来援助;此时的他衣衫褴褛、疲惫不堪,也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姨婆。
逃离的原因与决定
大卫的逃亡源于他在爱德华·默德斯通和简·默德斯通掌控下的童年动荡。克拉拉·科波菲尔去世后,他先被送离萨勒姆学堂,随后年仅十岁便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仓库,在临水的仓库里做工。他在那里清洗和搬运瓶子、贴标签、塞瓶塞、包装货物。回顾往事时,大卫感叹,一个能力出众而又敏感的孩子,竟能如此轻易地被丢去做工,却无人出面干预。因此,这场逃亡并非随兴而起的冒险,而是试图摆脱一种成年人未能保护他的生活。
米考伯一家遭遇的困境也让大卫明白,家庭窘迫会迫使人们设法应对。米考伯夫人说,她丈夫的债主无法收取他根本没有的钱;后来,米考伯先生被捕并送进国王座法院监狱。大卫去那里探望他,与他分享临时凑成的一餐,也听到了他关于支出应少于收入的审慎准则。米考伯先生的请愿获审理后,法院依照《债务人无力偿债法》下令释放他,尽管手续使他迟迟未能出狱。这些经历并未给大卫带来保障,却为他提供了一个实际先例——急需用钱时,可以出售财物换取眼前所需。这一教训影响了他最初维持旅途的种种尝试。
由临机应变串成的旅程
驴车车夫夺走大卫的箱子和钱后,他几乎一无所有,只得放弃追赶。他精疲力竭地停在一扇门前,听见钟敲十下。尽管身上只有三个半便士,他并未考虑折返。想起米考伯一家的应变办法,他脱下背心,以九便士卖给多勒比先生。这笔买卖让他得到少许钱,却又少了一层衣物;他已经预想到,接下来或许还得卖掉外套。
当晚,大卫走到布莱克希思,又找到了萨勒姆学堂。他望向学堂黑暗的窗户,随后在一堆干草旁安顿下来,选在他记得曾经有干草堆放的角落。曾经囚禁过他的学堂,如今只是一个地标,而他只能在旁边露宿。在梦里,他想象自己回到从前的学校床铺上,给男孩子们讲故事。他在户外醒来,等到天亮、听见学堂的晨钟后才动身。他没有去找明知已经离开的斯蒂福思,也没有依赖特拉德尔斯,因为他不确定特拉德尔斯能否帮上忙。
第二天,他走了二十三英里,傍晚抵达罗切斯特,买面包当晚餐。他不敢住旅店,担心花光剩下的便士,也不信任路上遇到的男人,便在查塔姆一处哨兵岗旁过夜。次日清晨,他试着卖掉外套。在一家旧货店里,年迈的店主不肯立刻付钱,让他等了好几个小时;当地男孩嘲弄店主,有时还把大卫错当成店里的人。大卫最终拿到一些钱,花三便士恢复体力,然后继续赶路。
路上的威胁与坚持
随着大卫遇到一群群四处流动的旅人,这段旅程变得愈发令人害怕。有些人朝他喊叫,或在他逃跑时向他扔石头。一个补锅匠威胁他,索要他脖子上的丝手帕。随行的女人短暂地把手帕还给大卫,并示意他离开;但那个男人又把手帕夺回去,还打了她。大卫退开,此后每当看见旅人接近便躲起来,这一防备拖慢了他的脚步。这一遭遇展现了一个孩子自我保护能力的限度——即使另一个弱势者看似暂时伸出援手,大卫也无法安全地介入或留在她身边。
母亲的记忆陪伴大卫度过这些耽搁。他想象克拉拉·科波菲尔在他出生前的模样;无论在啤酒花田、夜间还是白天,这一形象都支撑着他。回顾往事时,他将这种内心的陪伴与坎特伯雷洒满阳光的街道、古老房屋、门楼和大教堂联系起来。临近贝齐·特罗特伍德的多佛故居时,这段记忆为荒凉的丘陵增添希望;它并未消除现实的艰辛,却让这个孤单而害怕的孩子有理由继续前行。
抵达贝齐·特罗特伍德的多佛故居及其局限
第六天,大卫抵达贝齐·特罗特伍德的多佛故居,这是逃亡途中第一个重要目的地。此时,一路引导他的内心形象消失了;原以为抵达就能解脱的他,反而顿觉沮丧。他的鞋子破旧,衣服沾满尘土且不齐整,钱也已用尽。他向船夫、出租马车车夫和店主打听贝齐·特罗特伍德,得到的回答不是戏谑便是拒绝,而他的外表也使他更难获得帮助。因此,贝齐·特罗特伍德的多佛故居只是一个门槛,而不是立即到手的庇护之所——大卫已经走完这段路程,却还没有找到他此行要寻求的人。
叙事与社会意义
这一段经历由一连串细小而实际的危机展开,而非围绕一次决定性的冲突。箱子丢失促使大卫卖掉背心;继续赶路的需要使他卖掉外套;担心花光所得的钱,则决定了他在哪里过夜、避开什么样的住处。这一连串事件具体呈现了独立生活的代价。他确实机敏而有办法,但不得不在任何孩子都不应独自面对的处境中运用这些本领。
大卫的回顾性叙述还将这段旅程置于塑造他的各种机构与家庭经历之间——家中的虐待式管教、惩罚性的学校教育、童工劳动,以及米考伯一家因债入狱的经历。他的逃亡暂时以一个孩子艰难跋涉的经历,将这些彼此分离的往事串联起来。克拉拉·科波菲尔的记忆为他的孤立无援提供了情感上的支撑,而在贝齐·特罗特伍德的多佛故居寻找姨婆未果,则使这段旅程不至于成为一个已经圆满结束的逃亡故事。抵达目的地结束了一阶段的危险,也开启了寻找庇护的未定之路。